這個回答並不能安撫周玄凌心裡的焦慮。
他換了根手指咬著，半晌後又問：“沈眉莊現在在哪裡放著？”
“聽您的吩咐，止住血後就給偷偷送去奚官局收拾便桶去了。那地方又臭又髒，劉承安肯定會攔著貴妃娘娘往那裡去的。”
見周玄凌神色終於有些緩和，陳陸安又出主意道：“或者皇上不如找個藉口請貴妃回來？”
周玄凌這才饒過了自己的指甲，輕輕頷首後便緩緩靠回了椅背上。
他的指腹在被自己才咬得粗糲的指尖劃過，心裡快速地盤算著：還是得讓她忙起來，忙起來就沒心思去看掖庭局看熱鬧了。
周玄凌閉上眼輕揉著一側太陽穴，嘆道：“她可聰明著呢。我才讓她回去忙自己的事，現在又突然去叫她難免有掩耳盜鈴的嫌疑，弄不好劉承安還要暴露。”
陳陸安忙應承，“皇上聖明。”
周玄凌忽地睜眼，直直地盯著陳陸安說：“批閱奏章就不好再用冊封貴妃的寶印，你親自去一趟掖庭局司寶司找些好看的樣式。如果遇上貴妃知道該說什麼嗎？”
自然是撿好的、重要的說。
陳陸安一路走一路望，果然“偶遇”到了與馮若昭攜手並肩走在永巷中的安陵容。
他立刻便揚聲問安，又小跑著上前重新問安行禮。
馮若昭見狀便自覺低頭退後半步。
安陵容卻心頭一緊，快速環顧四周後和氣地說：“陳總管免禮。只是少見總管不在皇上身邊伺候，可是皇上有吩咐？”
陳陸安笑著躬身道：“是皇上疼惜貴妃娘娘，令門下省以後收到百官奏章後除了審查外還得格外抄錄一份送到娘娘案前。為了娘娘以後看奏章方便，皇上特意吩咐奴才來司寶司挑選些樣式拿回去，待娘娘您選中喜歡的後再送去少府監製作寶印。也巧了，在半路上竟碰上了娘娘。娘娘若是不介意，不如直去司寶司挑選，也讓奴才偷個懶。”
陳陸安笑得諂媚，說的話更是讓安陵容又驚又喜。
馮若昭更是在反應過來後便立刻屈身行禮道：“娘娘大喜。”
安陵容知道這個時候不好喜形於色，於是忙彎腰扶馮若昭起來。
跟著的寶鶯年紀最小，原本見馮若昭賀喜後也想跟著賀喜，但右手被寶鵑拉著，左臂被劉承安撐著，硬是沒能跪下去。
待扶起馮若昭後，安陵容斟酌著語言回身對陳陸安道：“承蒙皇上信任。只是這樣重大的事，本宮也不好自己做主，還是得勞煩總管多跑一趟先呈於皇上。”
“奴才該做的，不敢稱勞煩。”
陳陸安臉上謙卑地笑著，心裡卻在感嘆安陵容的小心謹慎。
心道：連盛寵至此的貴妃都要處處小心，你一個小小內侍就更得時刻警惕著。
想歸想，嘴上該說的還得說。
“那娘娘且稍候。奴才趕緊挑完就送去儀元殿，預計不到半個時辰皇上就會請您過去。”
等強調完“不要在掖庭逗留太久”後，陳陸安又輕鬆地跟安陵容寒暄了一句才繼續往司寶司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