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坐下吧。”朱元璋抬了抬手。
李承乾重新落座，蘇氏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了一句：“殿下剛才做得很好。”
壽宴繼續進行，又有幾道菜端了上來，但大多數人的心思己經不在了吃食上。
宴至中途，李祐終於坐不住了。他偷偷扯了扯身旁李恪的袖子，壓低聲音說：“三哥，咱們能不能先溜？我約了人在西市，再不去就晚了。”
李恪又好氣又好笑地看著他：“今天是阿耶壽辰，你要溜？”
“哎呀，反正阿耶又不會注意到我。”李祐撇了撇嘴，“你們都是主角，我就是來湊數的。”
李恪正要說什麼，忽然聽到龍椅那邊傳來朱元璋的聲音：“祐兒。”
李祐渾身一哆嗦，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從椅子上彈起來：“兒……兒在！”
“你最近都在做什麼？”朱元璋的聲音不大，但語氣裡帶著一絲審視。
“兒……兒在讀書、練武，不敢懈怠。”李祐額頭上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哦？”朱元璋似笑非笑，“你在讀什麼書？”
李祐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張了好幾次嘴都沒說出話來。他哪裡讀了什麼書，他這幾天全泡在馬場和胡姬酒肆裡了。
“《左傳》。”李祐憋了半天，終於想起了一本書的名字。
“《左傳》？”朱元璋挑了挑眉，“讀到哪一卷了？”
“第……第三卷。”李祐的聲音越來越小。
“《左傳》一共三十卷，你讀了多久了？”
“半年了。”李祐的眼睛己經不知道該往哪兒看了。
朱元璋沒有繼續追問，只是淡淡地說了兩個字：“很好。”
壽宴結束後，己經是申時末。
朱元璋先起身離開了兩儀殿，眾皇子公主跪送之後也紛紛散去。李承乾和蘇氏並肩走在宮道上，夕陽的餘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殿下還在想剛才的事？”蘇氏輕聲問道。
“想什麼？”李承乾反問。
蘇氏沒有戳穿他，只是將手輕輕搭在了他的手臂上：“妾身只是想說，無論發生什麼，妾身都站在殿下這一邊。殿下是太子，是大唐的儲君，這個位置不是誰能搶走的。”
李承乾伸手替她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鬢髮，輕聲說了一句：“我知道的。”
兩個人並肩繼續往前走，身後跟著的宮人內侍們隔了十幾步，遠遠地綴著。
李泰出了宮門就上了馬車，簾子一放下來，他臉上的笑容就像面具一樣脫落了。閻氏坐在他旁邊，小心翼翼地端詳著他的臉色，半晌才開口道：“大王，您別往心裡去。阿耶雖然說了那番話，但說到底也是為了大王好，怕大王壞了規矩，將來……”
“將來什麼？”李泰冷冷地打斷了她，聲音裡帶著一股閻氏從未聽過的怨毒，“將來讓他坐龍椅，讓我給他磕頭？憑什麼？”
閻氏被他的語氣嚇了一跳，下意識地縮了縮身子。李泰看她這副模樣，忽然又笑了，伸手在她臉上捏了一把：“嚇著你了？沒事，我就是隨便說說。你放心，我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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