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猛地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父皇。李治雖然不太明白髮生了什麼，但被那語氣嚇得一縮脖子，整個人往太子的方向縮了縮。
李泰那張白胖的臉一下子漲成了豬肝色，嘴唇哆嗦著，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饒是他伶牙俐齒，也被這一句話問得方寸大亂。
“阿耶，兒沒有，太子是兒的兄長，是儲君，兒怎麼會，怎麼敢？”。
朱元璋盯著他，也不說話。
他心裡冷笑。
伶牙俐齒，巧言令色——這是朱元璋對李泰的第一判斷。
“行了。我不過隨口一問，你緊張什麼。”
李泰抬起頭，眼睛裡含著淚，模樣可憐極了：“兒沒有緊張，只是告訴阿耶，兒對太子阿兄一向敬重……”
李承乾微微撇了撇嘴，幅度不大！
朱元璋淡淡地“嗯”了一聲，不再看他，轉而看向縮在李承乾身邊的李治。
小東西被剛才的場面嚇壞了，兩隻手緊緊攥著太子的衣角，整個人恨不得縮排太子懷裡去。他不懂父皇為什麼突然發脾氣，也不懂青雀說了什麼惹父皇不高興，他只知道氣氛很可怕，父皇很兇，他要躲。
朱元璋看他這副樣子，臉上的線條不自覺地柔和了一分。
還是孩子。
“九郎。”他喊了一聲李治的小名。
李治一哆嗦，怯生生地應道：“兒在……”
“來。”
李治猶豫了一下，抬頭看了李承乾一眼。李承乾趕緊用眼神示意他過去。
朱元璋伸手把他抱了起來，放在自己膝上。
李治整個人僵住了，大氣都不敢出。
他平日裡不是沒有被阿耶抱過，可是今日的阿耶讓他感到害怕。
朱元璋感覺到懷裡的小東西硬邦邦的像塊木頭，不由得皺了下眉頭：“你也怕我？”
李治猛搖頭，又猛點頭，然後又搖頭，最後小聲說：“有……有一點點。”
“怕什麼？我能吃了你？”朱元璋說著，不自覺地伸手擦了擦他臉上的鼻涕印子。
這個動作讓殿裡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李承乾瞪圓了眼睛，父皇……父皇居然在給弟弟擦鼻涕？平日不都是侍女們做的麼？
李泰也愣住了，但隨即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父皇對雉奴這麼親近……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朱元璋倒沒在意他們的反應。他是想起了朱標小時候。標兒小時候也是個愛哭鬼，鼻涕眼淚糊一臉，他就用袖子給標兒擦，擦了又嫌棄地把袖子甩來甩去，標兒就在旁邊咯咯笑。
那時候妹子還在，標兒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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