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咱成了唐太宗?》第27章 反正不是咱的大唐(1)

作者:我用餘生喚醒你·1個月前

朱元璋是被尿憋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一條腿搭在憑几上,胳膊垂在榻邊,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老樸,夜壺”。沒人應。他又嘟囔了一句,還是沒人應。他煩躁地睜開眼,入目是兩儀殿的樑柱和窗外白晃晃的日頭,愣了一瞬,然後慢慢坐了起來。

“張阿難!”他喊了一嗓子。

張阿難幾乎是在聲音落下的同時就從殿門外探進頭來,臉上掛著一種“陛下您可算醒了”的表情,手裡捧著一盞新沏的茶湯,小碎步快走來到榻前:“陛下醒了!老奴候了您一個多時辰了,見您睡得香,沒敢叫。”

“什麼時辰了?”朱元璋接過茶湯灌了一口,茶是滾燙的,燙得他嘶了一聲,但睏意也隨著這一口熱茶散了七八分。

“回陛下,快巳時了。”張阿難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的臉色,“太子殿下辰時就來過,見您沒醒,便去尚書省了。殿下走的時候特意囑咐老奴,說陛下這陣子太辛苦,難得睡個踏實覺,誰也不許吵您。”

巳時。朱元璋愣了一下。他在大明的時候,巳時不起就是罪過——洪武朝的早朝,寅時就要起床,卯時準時升殿,遲到了要罰俸,缺席了要挨板子。他這輩子睡過的懶覺一隻手數得過來,沒想到來了大唐反倒破了戒。

“這茶不錯。太子去尚書省了?房玄齡呢?魏徵呢?”他把茶盞遞給張阿難。

“回陛下,房相和魏相今日在政事堂議事,幾位宰相都在。殿下說今日沒有大朝,讓陛下多歇歇,朝中的事他和幾位宰相盯著,陛下放心。”

放心。朱元璋在心裡哼了一聲。他確實放心。貞觀朝的宰相班子,房玄齡、魏徵、長孫無忌、溫彥博、高士廉——隨便拎一個出來都是能獨當一面的能臣。這套班子是經過歷史驗證的——別說讓他歇一天,就是讓他歇一個月,大唐也照樣運轉。

“行了,咱知道了。傳膳吧,咱餓了。”他揉了揉肚子,昨晚光顧著喝酒,沒怎麼吃東西,這會兒餓得前胸貼後背。

張阿難臉上的笑容又燦爛了幾分。不一會兒宮人們便魚貫而入,端著各色膳食在御案上一字排開。羊肉湯、胡餅、蒸餅、芝麻粥、醬菜、炙羊肉,滿滿當當擺了一桌。朱元璋盤腿坐在御案前,拿起一張胡餅撕成小塊泡進羊肉湯裡,又夾了一筷子炙羊肉塞進嘴裡,嚼了兩口,眼睛眯了起來。

這大唐的御廚,手藝說實話不如大明,連個炒肉都木有,過些日子,弄些鐵鍋來,好不容易來一趟大唐,總得吃好喝好玩好吧。

吃飽喝足,他靠在憑几上,忽然覺得這樣也挺好。不用寅時起床,不用批摺子批到手抽筋,不用跟朝裡那幫文臣鬥心眼。醒了就吃,吃了就出去溜達,溜達累了就睡。他在大明辛苦了半輩子,到了大唐反而享起福來了。想到這裡,他忽然笑了起來。

反正這又不是咱老朱家的江山。

這個念頭在他腦子裡閃過的時候,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笑得更大聲了。張阿難在旁邊看著,一臉茫然,不知道陛下忽然笑什麼,但看陛下笑得開心,他也跟著笑——雖然完全不知道為什麼要笑。朱元璋笑夠了,拿袖子抹了抹嘴,靠在憑几上望著殿頂的樑柱。

是啊。這又不是他老朱家的江山。

他在大明的時候,那是自己的產業,每一寸土地都是自己拿命換來的,每一粒糧食都是自己盯著戶部算出來的,所以他才那麼拼命,那麼苛刻,那麼事事較真。可這大唐——他來了快兩個月,雖然也做了不少事,設了五城兵馬司,敲打了李泰,扶持了李承乾,拉了長孫無忌入局搞科舉擴招——但說到底,心裡始終隔著一層。不是不上心,是沒法像對大明那樣上心。就像給別人家看房子,你可以把房子打掃得乾乾淨淨,把院子歸置得整整齊齊,但你不會像愛惜自家祖宅那樣愛惜它。

更何況,貞觀朝的這些人,根本不需要他太操心。房玄齡是他見過最會當宰相的人——不是說他比李善長強,而是他跟李善長是兩種風格。李善長是謀主型的宰相,事事都要自己拿主意,有時候主意太大,他這個皇帝還得多擔著一份心。房玄齡是服務型的宰相,他把所有的方案都給你列好,優劣利弊分析得清清楚楚,然後退到一邊等你決策,絕不越俎代庖。跟這種人搭班子,累是不累的。魏徵則是另一回事——那老東西嘴臭,但心正,有他在門下省守著,六部的堂官們遞摺子之前都得先摸摸自己的良心。至於李靖,那更不用提了,百戰百勝的軍神,邊關有他在,自己就能睡安穩覺。

他忽然想起昨晚那場恐慌,覺得自己挺可笑的。

李世民要是真去了他大明的身子裡,那就去吧。

標兒不是吃素的——他手把手教出來的太子,雖然仁慈,但手腕和心計一點都不缺。

他打了個飽嗝,心滿意足地拍了拍肚子。羊肉湯喝了三大碗,胡餅幹掉了兩張,炙羊肉掃了個精光,這會兒撐得有點犯困。他看了看窗外明晃晃的日頭,又看了看御案上那摞奏疏,猶豫了一瞬,然後果斷選擇了無視——太子不是說今天沒大事嗎?沒大事還看什麼摺子。讓李承乾替看去。反正江山是他李家的。

“張阿難。”

“老奴在。”

“今天天氣不錯。你去跟太子說一聲,讓他下午到兩儀殿來一趟,咱跟他聊聊國子監擴招的事。另外——”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骨頭咔咔響了幾聲,“下午讓程知節進宮一趟,咱問問五城兵馬司的進展。順便讓他帶點胡餅來,上次那家鋪子的。”

張阿難應了一聲,正要去傳話,又聽到朱元璋補了一句:“還有,讓御膳房備幾碟小菜,咱晚上約了尉遲敬德喝酒。前幾日跟他摔跤輸了,今天得在酒桌上贏回來。對了,你讓人去問問秦叔寶的身子好些了沒有,要是好些了,晚上也請他過來。他要是腿腳不方便,就讓人抬過來,咱殿裡有的是地方。”

張阿難一一記下,心想陛下今日心情好得出奇,連說話的語氣都比平時輕快了三分。他轉身正要走,又被叫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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