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出去之後，殿內重新安靜下來。
李世民沒有急著躺下。他坐在床沿上，兩隻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感受著這具陌生身體裡血液流動的節奏。後腰還是疼，膝蓋還是僵，但比剛醒來的時候好多了。他試著活動了一下手指——那些粗大的關節發出細微的咯吱聲，但抓握的力量很大，比他三十九歲時的握力還要大。這是一雙殺過人的手，他能感覺到。
“樸....義業。”他喊了一聲。
那個圓臉太監立刻從角落裡滾了過來，臉上還掛著沒擦乾淨的淚痕：“奴婢在！陛下有何吩咐？”
“你方才說，”李世民的聲音依舊沙啞，但比剛才穩了許多，“你跟著咱……跟著朕十幾年了。從朕做吳王的時候就跟著？”
“是！奴婢是至正二十西年到的陛下身邊，那會兒陛下還是吳王。”樸義業忙不迭地點頭，“後來陛下登基，奴婢就跟著進了宮，一首伺候到現在，整整十八年了。”
至正二十西年。吳王。登基。十八年。
李世民在心裡飛速推算。至正——這個年號他沒聽過，不是他那個時代的任何一個年號。也就是說，這個“大明”之前的朝代，是一個他從未聽說過的朝代。而眼前這位皇帝，是從“吳王”起家的，登基至今己有十五年。
那麼這位皇帝登基時大約是三十七八歲——和他來這裡的時候年紀差不多。
“咱……”李世民故意用這個自稱試探，同時觀察樸義業的反應，“咱最近腦子裡亂得很。你把咱的起居注拿來，咱要看看。”
樸義業的反應很正常，沒有露出任何異樣的表情——顯然“咱”這個自稱是對的。他立刻應了一聲，小跑著出了殿門，沒過多久就帶著兩個小太監抬了一隻樟木箱子進來。那箱子不大不小，上面貼了封條，鎖得嚴嚴實實。
“陛下，這是今年上半年的起居注，奴婢把最近的幾冊都取來了。”樸義業一邊開鎖一邊說道，“您要看哪個月的？奴婢給您找。”
“都拿來，”李世民說，“放案上，咱自己翻。”
樸義業不敢多問，把箱子裡十幾冊裝訂整齊的本子一一取出，在案上碼好，然後垂手退到一旁。李世民撐著床沿站起來，赤腳走到案前坐下。這個簡單的動作讓他喘了幾口粗氣——這具身體的腰確實不太好，走幾步路就覺得酸脹。
他隨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冊，封皮上寫著“洪武十五年七月”。翻開第一頁，端正板硬的字型映入眼簾。
這字他不太習慣。不是隸書，不是楷書，而是一種更加方正、筆畫更加纖細的字型。有些字的寫法和他熟悉的略有不同，但連蒙帶猜倒也能看懂十之八九。他翻了幾頁，發現起居注的寫法和他大唐的實錄差不多——某日，上御某殿，某臣入對，奏某事，上曰如何如何。格式規整，語言簡練，記錄的都是皇帝的言行和政務處理。
“洪武十五年七月庚辰，上御武英殿，召五軍都督府都督僉事以上將校議事。涼國公藍玉奏請增兵漠北，上不允。上曰：‘今秋糧未入，不宜興兵。待明春再議。’藍玉固請，上怒，擲茶盞於地，曰：‘爾欲效霍去病，朕非漢武帝！’藍玉惶恐而退。”
擲茶盞於地。李世民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不過有意思的是，他摔歸摔，做出的決策卻是冷靜的——秋糧未入不宜興兵，這是穩妥務實的態度。也就是說，這個人的暴怒很可能是故意的，是用來敲打臣下的手段，而不是真的失控。
李世民想起自己偶爾也會在朝堂上發脾氣，但那種脾氣大多是裝出來的。真正的憤怒他反而會壓得很深，藏在心裡，一點一點地磨。看來這位朱元璋和他是一個路數——表面上雷霆萬鈞，實際上心裡門兒清。
他繼續翻。又翻到一則，目光忽然被一行字釘住了。
“洪武十五年八月甲申，皇后馬氏不豫。上親奉湯藥，晝夜不離。是夜，皇后疾篤，上泣涕交流，執後手曰：‘妹子，你莫要走，咱還有許多話未與你講。’後微笑曰：‘陛下，妾身命薄，不能再侍奉陛下了。只願陛下善待標兒，善待諸子。’言訖而薨。上大慟，幾絕於地。”
李世民放下冊子，沉默了很久。
這一段文字寫得很簡略，但他能從字裡行間讀出那種痛。不是因為文字有多動人，而是因為他剛剛經歷過同樣的痛。觀音婢走的時候，他也是這樣握著她的手，也是這樣泣涕交流，也是這樣覺得天塌地陷。不同的朝代，不同的皇后，不同的皇帝，但那種感覺是相通的。
“妹子。”他輕聲重複了一遍這個稱呼。
這個皇帝叫自己的皇后“妹子”。不是“愛妃”，不是“皇后”，而是“妹子”。這個稱呼帶著一種粗糲的、來自民間的親暱，和他李世民叫“觀音婢”是兩種風格，但分量是一樣的。
他重新拿起起居注，往前翻。他不再看具體的事件，而是跳著翻，翻到這位皇帝年輕時候的記錄。越往前翻，記錄的年份越早，文字也越簡樸。到了最早的那幾冊——那是洪武初年的起居注——封皮都磨破了，紙張也泛了黃，但字跡依舊清晰。
他看到了一則記錄，記錄的年份是洪武元年正月。
“洪武元年正月乙亥，上即皇帝位於應天府，國號大明，建元洪武。是日，上南面受朝賀，告祀天地宗社。詔曰：‘朕惟中國之君，自宋運既終，天命真人於沙漠，入主中國百有餘年。今運亦終，海宇悉平，民歸有德。朕為臣民推戴，即皇帝位，定有天下之號曰大明，以今年為洪武元年。’”
。年餘有百國中主。漠沙於人真命天。終既運宋
。年百過超原中治統，權政族異的方北自來個一是顯明的說這——”年餘有百國中主，漠沙於人真命天“而。”君之國中“上不稱，廷朝小的隅一安偏是都些那但，朝南的陳梁齊宋有間中。漢是前之晉，晉是前之朝北南，朝北南是前之隋，隋是前之代時的在所他？宋個哪？宋。來起了皺頭眉，句幾這到讀民世李
。代朝的現出才後死他在個一。代朝個一另是該應的指，年餘百國中主”元胡“，中口的璋元朱位這在麼那。史歷為己早卑鮮，代時的活生他且而。了化漢經己來後但，年餘百方北了治統實確魏北的卑鮮，對不？卑鮮是道難
。去下了撼震個這把，氣口一吸深民世李
。山江的人漢了復恢，起而竿揭璋元朱位這是才後最，代取族異的漠沙自來被又代朝個那後然，代取代朝個某被，了亡滅究終也唐大，後死他在著味意？麼什著味意這。”唐“到提有沒，”宋“了到提只裡書詔的璋元朱位這是可。椅龍著坐安長在還代後孫子的他，業基的下打手親他。在還唐大，後死他
。了亡唐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