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的匠人手藝確實了得。”他自言自語道。
放下梅瓶，他又走到床邊。
紫檀木的雕花大床，床架上刻著龍鳳呈祥的圖案，垂著明黃色的帷帳。床上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用的都是蘇杭的絲綢，手感光滑如水。還有這被子，據說是用白疊花做的——一種從西域傳來的棉花，比絲綢更柔軟，比麻布更保暖。哎呀，大唐好像也有白疊花，自己怎麼就錯過了呢？
他在床沿坐下，手撫過光滑的被面。
床很寬。
寬得能睡西個人。
他在心裡默默比劃了一下，忽然覺得這間寢殿有點太大了。不，不是寢殿太大，是床太大。一張能睡西個人的龍床，只睡他一個，空蕩蕩的。
他頂著朱元璋的身體，身邊己經沒有那個女人了。
這讓他很不適應。
他李世民從來不是個專情的人。他愛長孫皇后，但這不妨礙他同時愛著別的女人。在他看來，皇帝對後宮應該一視同仁——寵愛可以有厚薄，但絕不能專寵一人。專寵會導致後宮失衡，後宮失衡會導致外戚坐大，外戚坐大會導致朝堂動盪。
這是帝王術的基本常識。
可朱元璋偏偏不懂這個常識。他把所有的感情都給了馬皇后一個人，導致後宮其他妃子沒一點政治影響。
現在馬皇后死了，後宮妃子們失去了主心骨，自然而然地倒向了馬皇后的兒子。
李世民想到這裡，忽然覺得一陣煩躁。
他站起身，在寢殿裡踱了幾步。
一陣燥熱從丹田升起來。酒精的作用讓他渾身發燙，血液在血管裡奔湧，心跳比平時快了幾分。他在這座陌生的宮殿裡，在這具衰老但依然健壯的身體裡，忽然感到一種衝動。
他想要一個女人。
不是因為愛情，不是因為繁衍，甚至不是因為慾望，只因為孤獨——他只是不想一個人睡這張空蕩蕩的龍床。
他一邊覺得這有些不妥——畢竟這是朱元璋的身體，這些妃子名義上是朱元璋的女人——可他現在就是朱元璋，朱元璋就是他。他己經在這具身體裡生活了小半年，批朱元璋的奏摺，見朱元璋的大臣，和朱元璋的兒子們鬥智鬥勇。他憑什麼不能享受朱元璋的女人？
再說了，他寵幸妃子，天經地義。皇帝睡自己的女人，還需要理由嗎？
他想到了後宮。
不，準確地說，他不是“想到”了後宮，他是“惦記”上了後宮。
他記得朱元璋的後宮裡有好幾個妃子。上次請安時見過幾個——惠妃，寧妃，看著就喜慶。
還有充妃，定妃，雖然年紀大了些，但保養得宜，正當時啊。
對了，還有賢妃，年輕貌美，是近幾年才入宮的、麗妃，朝鮮進貢的美人，皮膚白得像剝了殼的雞蛋，說話帶著一點口音，聽起來別有風味。
李世民在腦子裡把後宮妃子過了一遍，越想越覺得浪費。這麼多美人，最近冷落了她們，簡首是暴殄天物。
他今晚喝了酒，酒勁上來了，身子熱乎乎的，忽然覺得一個人睡這張大床實在是浪費。
“老樸。”他朝門外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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