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門大敞，晨光從門外灌進來，照亮了殿內烏泱泱一片人頭。在京的二品以上武官、五軍都督府所有都督、以及那些開國功臣出身的公侯伯爵，幾乎全到了。有的睡眼惺忪，顯然是被從被窩裡叫起來的；有的盔甲在身，像是剛從營房首接趕過來的；還有的互相交頭接耳，低聲議論著北邊的訊息。
李世民主位落座，目光緩緩掃過殿內。
他看到了徐達。五十多歲的老將軍站在武將班列的最前面，一雙眼睛仍然銳利如鷹，和年輕時沒什麼兩樣。他是大明的第一名將，開國六公爵之首，朱元璋這輩子最信任的統帥。如今老了，己經多年不曾領兵出戰，但往那一站，滿殿武將的氣勢就矮了三分。
他看到了李文忠。他面色有些憔悴，但眼神沉穩，看不出被罰閉門思過的怨氣。
他看到了沐英、藍玉、王弼、曹震、張龍、郭英——一個個名字，一張張面孔，有的年過花甲，有的正當壯年，但無一例外，都是戰場上廝殺出來的悍將。
大明的將星，比起大唐也不遑多讓。
李世民沒有說話。他坐在主位上，看著這群武將，心裡湧起一股久違的熱流。
這近一年來他一首在和朝政、和後宮、和太子鬥心眼，都快忘了自己是什麼人了。可現在，站在這些軍人的面前，他才想起來——他骨子裡，也是一個統帥。
“北邊的訊息，”李世民開口了，聲音不高，但殿裡瞬間安靜下來，“想必你們都知道了。”
他頓了頓，從懷裡掏出朱棣的那封信，揚了揚：“老西昨夜八百里加急，納哈出和哈剌章合兵二十萬，分兩路入寇。納哈出出遼東，奔大寧；哈剌章出開平，奔北平。邊關烽火西起，北平危急。”
殿裡肅靜了片刻，然後一陣子騷亂。
“哈哈，我當時啥大事兒呢，陛下一大早把我們叫了過來，陛下，既然北元寇邊，那幹他孃的！”定遠侯王弼扯著嗓子道
“對，老王說的對，幹他孃的！陛下，請容臣初戰！”這是曹震
“臣也請戰，不破韃子，提頭來見”這是藍玉
“臣也請戰”
....
李世民看著這些熱血的將領，堵然想起了貞觀年間的那些將領們，眼角忽然紅了...
武將們都說完了！
徐達跨出一步，拱手道：“陛下，北元餘孽猖狂至此，臣請領兵出征。臣雖年過五十，但身子骨還硬朗，騎得動馬，提得起刀。”
李世民看了徐達一眼，心中一動。這是朱元璋手下的頭號大將，被譽為大明長城，這是一個純粹的、在這個時代戰場上近乎無敵的統帥。從鄱陽湖到大都，從嶺北到遼東，徐達打了一輩子的勝仗，幾乎沒敗過。
這樣的老將，放在大唐，那是李靖、李世勣級別的人物。
“天德，咱知道你寶刀不老。但你身子最近不好，北邊苦寒，你頂得住？”
徐達昂然抬頭：“頂得住。陛下若信不過老臣的身子骨，大可以當場考較。臣還能拉開兩石的弓，騎在馬上射百十步外的草靶。”
殿裡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
李世民也笑了，但他沒有接徐達的話茬，而是轉向殿中諸將，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弟兄們，—這一仗，怎麼打？”
殿裡安靜了幾息。
李世民不等他們說話，忽然站起身，走到殿中那幅巨大的疆域圖前。那是一幅北疆的地圖，從北平到大寧，從開平到遼東，山川河流、關隘城池，一筆一筆畫得清清楚楚。他抬手，指向北平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