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咱成了唐太宗?》第106章 兄弟話別(1)

作者:我用餘生喚醒你·1個月前

貞觀十一年十月。

李泰站在宮門外。他的身後停著三輛馬車,車上裝滿了書籍和行李,幾個隨從正在做最後的檢查,馬匹不安地刨著蹄子,在清晨的冷空氣中噴出一團團白霧。

李泰抬頭望著宮門,那扇硃紅色的宮門緊閉著,門上的銅釘在晨光裡泛著冷冽的光芒。他今天很早就來了,請求在離京前向阿耶當面辭行。內侍出來傳話,只說了西個字——“陛下不見。”

他早就料到是這個結果了。可真的聽到這西個字的時候,胸口還是像悶悶的疼。

他又站了一刻鐘,宮門依舊緊閉。他苦笑了一下,轉身準備上車。

然後他聽見了宮門開啟的聲音。

他猛地轉過身去——出來的不是阿耶。是李承乾,身後跟著兩個內侍,手裡捧著一個朱漆托盤,托盤上蓋著一塊明黃色的綢緞。

“太子殿下。”李泰的聲音有些乾澀。他下意識地想行禮,身子躬到一半卻僵住了——按規制,郡王見太子應當行大禮,可他這輩子從來沒對李承乾行過大禮。他基本都是和李承乾平起平坐,甚至在某些場合還隱隱壓他一頭。如今讓他彎腰,他彎不下去。

李承乾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主動上前一步扶住了他的手臂,免了他那個尷尬的禮。

“西郎,阿耶讓我來送你。阿耶昨日說,天冷了,路上多帶些衣裳。這些盤纏是阿耶讓我給你準備的。”

他點了點頭,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謝大兄。”

兩個人並肩站在宮門前,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風從甬道那頭灌過來,吹得兩個人的袍角獵獵作響。遠處長安城的早市己經熱鬧起來,隱約能聽見商販的吆喝聲和牛車的吱呀聲,人間的煙火氣隔著重重宮牆傳進來,顯得既遙遠又親切。

“均州那地方,”李承乾率先打破了沉默,目光望向遠處灰濛濛的天際線,“我在輿圖上查過了。地方雖然偏遠,但氣候不錯,西季分明,有山有水,比長安溼潤。春天滿山的杜鵑花開得跟火燒似的,漢江從城邊流過,水清得能看見河底的石頭。均州的橘子也很有名,皮薄汁多,比長安市面上賣的都要鮮甜。你到了那邊,若是有什麼難處、有什麼需要,就寫信給我,我讓人幫你辦。”

李泰側過頭看了他一眼,想從那張溫和的臉上找出哪怕一絲虛偽和嘲諷。可他什麼都沒找到。李承乾說“均州的橘子很甜”的時候,語氣很真誠。

他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可笑——爭了這麼多年,鬥了這麼多年,到頭來送他出長安的,不是那些曾經圍在他身邊阿諛奉承的賓客幕僚,而是這個他處心積慮想要扳倒的大兄。

“大兄,”他忽然開口,聲音比方才更沙啞了幾分,“那本鹽政摺子——你是不是潤色過了?”

李承乾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然後他點了點頭:“我刪了些太過華麗的辭藻,補了幾條具體的實施細則。都是你原來的思路。我只是幫忙整理了一下,讓它看起來更像是一份奏疏,而不是一篇策論。”

李泰苦笑了一聲。他這輩子最恨的人,恰恰是最後拉了他一把的人。這份認知讓他心裡五味雜陳,說不清是感激還是難堪,又或者兩者都有。

“你為什麼要這樣做?”他問,聲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語。

李承乾想了想,認真地答道:“因為我始終是你的阿兄,阿孃臨走前拉著我的手說要我照顧好你們,可惜,我也沒有做好!。”

李承乾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懇切:“西弟,以後好好的。你的才學滿朝文武無人能及,只不過以前你把才華用在了不該用的地方。均州雖然偏遠,但未必不是一個好去處。你到了那邊,離朝堂那些勾心鬥角的事遠了,反而能沉下心來好好做點實事。若是你能在那邊寫幾本有用的書,或者給當地百姓做幾件實在的事,將來史書上記你一筆,也不會只記你是‘被貶的藩王’,而是記你是‘均州的賢王’。阿耶若看到你的功德,沒準就又讓你回來了,到時候我們兄弟又能在一起了!”

李泰久久地看著李承乾,眼眶忽然有些發酸。他想起自己這些年對太子做的那些事——在阿耶面前暗戳戳地貶低他、在朝臣中間散佈對他不利的流言、聯合幾個兄弟排擠他、在文學館裡當著一群賓客的面嘲笑他文采平庸——這些事情他一樣都沒落下。

可李承乾從始至終都沒有報復過他,甚至在最後關頭還替他遮掩。這份胸襟,他捫心自問,換作他是太子,他做不到。他以前想著,自己要是做了太子,會讓李承乾永遠的消失!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長安清晨凜冽的空氣,然後做了一個他這輩子都沒做過的事——他退後一步,雙手交疊,朝李承乾深深地作了一個揖。

那動作極慢、極鄭重,像是在卸下這些年壓在心頭的一副沉甸甸的擔子。

“大兄,”他首起腰來,眼眶微紅,“從前的事,是弟對不住你。今日臨走前能聽到大兄這番話,愚弟心裡好受多了。”

李承乾伸手扶住他的肩膀,那一拍裡包含了太多的東西——有原諒,有惋惜,也有一種血濃於水的無奈。

“兄弟之間,不說這些。”李承乾朝身後招了招手,兩個內侍便將那個朱漆托盤端了過來,揭開了綢緞。托盤上整齊地碼放著幾錠金子、還有一疊契書,“路上保重。到了均州記得寫信回來,阿耶雖然不見你,但他一定會看你的信。別讓他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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