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無忌道：“不一定是西突厥親自下手。也可能是買通使團內部的人，或者是沿途安插的細作。如今之計，需在限期破案的同時，派出得力之人，對使團內部進行排查。尤其是龜茲使團，白莫野死前接觸過誰，跟誰有過爭執，從龜茲出發後有沒有新面孔混入，都要一一查清。”
朱元璋沉吟片刻：“讓李君羨去。他辦這類事，比大理寺的人利索。另傳旨：三國使者暫不入城，就安置在灞橋驛。等案子破了，咱再親自接見。”
眾人領命而去。
灞橋驛外，金吾衛的騎兵己把驛站圍得水洩不通。驛站裡，三國使者團的成員們被分開看管，不許串門，不許交談。龜茲使團的人更是被單獨關在一座小院裡，人人面如土色，生怕被當成嫌犯。
李君羨帶著兩個手下一到，先去了白莫野的屍體停放處。他掀起白布看了一眼，又問了仵作幾句，然後道：“把龜茲使團所有人叫出來，我要一個個問。”
李君羨問得極細，從龜茲出發的日期、路線、沿途歇宿的地點，到進入大唐境內後接觸過的人、吃過的東西、喝過的酒，乃至白莫野死前那晚跟誰說了什麼話、開了什麼玩笑，全都一一盤問。
龜茲正使是個五十多歲的胖子，叫白延福，是龜茲王的族叔。他抹著眼淚說：“白莫野是個謹慎人，從不在外亂吃東西。那晚我們喝的是從龜茲帶來的葡萄酒，酒囊一首由他自己的僕人看管。誰想到……”
李君羨問：“那個僕人呢？”
白延福臉色微變：“不見了。今早發現人不見了，連行李一起消失了。”
李君羨目光一寒：“什麼時候發現的？”
“就是今早。我們發現白莫野死在床上，去叫他的僕人，結果屋裡沒人。他的鋪蓋捲走了，裝私物的箱子也空了。”
“那酒囊呢？”
“也不見了。”
李君羨扭頭對手下道：“查！此人是重要嫌犯。他若昨夜逃跑，跑不了多遠。灞橋驛周圍的官道、小路，全部設卡。驛站的馬廄，數一數有沒有少馬。”
手下領命而去。李君羨又轉向白延福：“我再問你一件事。白莫野死前，有沒有跟于闐或焉耆的人發生過爭執？”
白延福猶豫了一下：“有過一次。但不是跟于闐和焉耆的人，是跟一個在驛站裡幫工的唐人。”
“唐人？什麼模樣？”
“三十來歲，瘦高個，右邊臉頰有一道疤。白莫野說，那人看他的眼神不對，像是什麼仇人。昨晚我們還為這事爭論了幾句，白莫野說想換一間房。我當時覺得他多心了，就沒當回事。”
李君羨追問：“那個人還在驛站嗎？”
白延福搖頭：“不知道。今早一齣事，我就沒再見過他。”
李君羨立刻叫來驛站驛丞，問驛站裡有沒有一個瘦高個、臉上有疤的幫工。驛丞翻了翻名冊，說沒有。驛站裡的幫工都是本地人，最長的幹了七八年，沒一個有疤。
李君羨冷笑：“那就是說，有人混進了驛站，冒充幫工。白莫野發現了，所以被滅口。”
他轉身就走，一邊走一邊下令：“把驛站所有人集中起來，一個個過目。發現那個刀疤臉，立刻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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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傳回宮中，朱元璋正在和太子李承乾、長孫無忌議事。
朱元璋看完，將奏報遞給長孫無忌：“能在金吾衛的眼皮子底下混進驛站殺人滅口，還能事先安排接應。這不是一個人能幹成的事。西突厥在長安附近，己經滲透到這種地步了？”
長孫無忌面色沉重：“陛下，若真是西突厥所為，那事情遠比我們想的嚴重。他們能混入灞橋驛，說明在長安附近可能有窩點。而選擇在三國使者覲見前夜下手，目的很明確，就是逼我大唐在西域諸國面前丟臉。若不查出真兇，龜茲必疑。龜茲一疑，于闐、焉耆也會動搖。西域歸附之事，恐將前功盡棄。”
朱元璋沉吟片刻：“李君羨查案，需要一個幫手。這個人不僅要懂西域，還要有殺人破案的膽魄。侯君集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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