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點了點頭，他回頭看了一眼巷子外的街道，街上巡邏的鬼子兵有經過了，正從巷口經過，誰也沒往這邊多看一眼。
他心裡算了一筆賬：段鵬這號人物，往後是李雲龍手下的猛將，身手好。敢拼敢殺，現在要是被自己提前收了，那可真是撿了個大便宜。
“你一個人，在縣城裡賣小米，遲早還得出事。”林默看著他，聲音不高不低，“跟我走吧。”
段鵬愣了一瞬：“跟你？去哪兒？”
“回我駐地。我那兒缺個幫手。”
段鵬沉默了好幾秒，目光在林默那張年輕的臉上來回掃了兩遍：“你......你是二鬼子的人，我跟你走，那不是往火坑裡跳？”
“剛才是誰替你收拾的那倆鬼子？”林默看著他，“我要是火坑，你剛才已經跳進去兩回了。”
段鵬張了張嘴，沒接上話。
林默也不逼他，轉身往巷口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側了一下頭：“你慢慢想，想好了自己決定，不過我駐地就在前面兩條街，城南巡防大隊，找林默就行。”
他邁步走出巷子，雙手抄進袖子裡，沿著街邊慢悠悠往前走，走了不到二十步，身後的腳步聲追了上來。
段鵬扛著那袋小米，小跑著跟到他旁邊，悶聲說了一句：“林大隊長......我跟你走。”
林默腳步沒停，偏頭看了他一眼：“不怕跳火坑了？”
段鵬把肩上的小米袋子換了個肩膀：“你剛才殺那倆鬼子的時候，我就沒見你猶豫過。我信你。”
林默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沒說別的，只是抬了抬下巴：“走，先回去再說。”
兩個人一前一後沿著街邊走，段鵬扛著米袋子跟在林默身後半步遠的位置，腳步比剛才輕快了些許，也沒再回頭看那條巷子。
穿過了兩條街，拐過一排灰磚鋪子，巡防大隊的灰漆院門就出現在街角了。
林默推開院門走進去，回頭衝段鵬招了一下手：“進來吧。”
段鵬邁過門檻的時候腳下頓了一瞬，抬頭看了一眼院子裡那麵灰撲撲的影壁牆，又看了看牆根底下那些蹲著抽菸的偽軍兵，臉上的表情複雜了一下。
林默沒回頭，朝裡面走著：“別看了，那些人跟你以後是一個灶臺吃飯的。”
林默領著段鵬進了自己那間小院，門一關，才算是真正安頓下來。
他從缸裡舀了碗涼水遞給段鵬，段鵬接過去仰頭灌了個乾淨，拿袖子擦了擦嘴，喘勻了氣。
林默往椅子上一坐，翹起二郎腿：“你家還有什麼人？”
段鵬把碗放下，聲音低了些：“還有個老孃，住在段家溝，歲數大了，身子骨不大好。”
林默點了點頭，他從兜裡摸出剛才從鬼子身上搜來的那十來塊大洋，又看了一眼那塊手錶，兩樣東西往桌上一放，朝段鵬那邊推了推：“這些你拿著，回去先把老孃安頓好。找個人幫忙照看著，別讓她一個人在家裡熬著。”
段鵬看著桌上那堆大洋和手錶，愣了一下：“這......”
“別這那的了，以後你跟著我幹，我吃乾的，就不會讓你還有咱老孃喝稀的。”林默說著，又從床底下摸出一把王八盒子和幾十發子彈，一起遞過去，“這個也拿著防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