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鵬接過來的時候手頓了一下,他把手槍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又抬頭看了看林默,嘴張了張想說句什麼,嘴唇動了半天只擠出來兩個字:“謝了。”
林默擺擺手:“行了,先回去把家裡的事安排好,三天之內回來報到,到時候我安排你住的地方。”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路上小心點,白天鬼子查得嚴,別讓人看見你身上帶著傢伙。”
段鵬把大洋和手錶揣進懷裡,王八盒子別在腰後,用衣裳下襬蓋住。
他站起來拎起那袋小米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林默一眼,目光裡那層原本的戒心已經散乾淨了,換上的是另一種神色。
他沒再多說,點了點頭推門出去了。
林默看著院門在段鵬身後合上,靠在椅背上長長吐了口氣,這位未來的鐵砂掌猛將,現在算是自己的人了。
他正想著以後怎麼用這個好苗子,忽然想起另一件事來,小島那邊的宅子錢還沒給。
他站起來從床底下摸出一個布袋,數了一百二十塊大洋進去。
一百塊是宅子的錢,多出來的二十塊算是給那老小子的“零花錢”,他掂了掂布袋的分量,出了門。
軍需部,小島那間屋子的門關著,窗簾也拉著,屋裡頭卻透出一股子壓抑不住的悶火氣。
小島剛忙完手頭的事,想起來昨天林默塞給他的那盒大洋,想著拿出來收好,他從抽屜裡摸出那個小木箱子往桌上一擱,擰了一下鎖釦,打開了。
空的。
盒子裡乾乾淨淨,連一層墊底的紅絨布都讓人抽走了。
小島愣了一下,把盒子翻過來倒了倒,又倒過來看了看,空的。他猛地站起來幾步衝到書架前,手伸進第三層格板後面的暗格裡一摸,暗格裡除了灰什麼也沒剩下。
二十多根小黃魚,沒了,他的手在暗格裡摸索了好幾遍,指尖在木板上摳出淺淺的印子,指甲縫裡嵌了灰,但金條一根沒回來。
小島的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臉從紅變成了紫,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茶杯跳起來翻了個跟頭,茶水潑了滿桌。
“哨兵!哨兵!!”
門被推開,門口那個站崗的日軍哨兵快步進來,看見小島那張氣到扭曲的臉,腳下猶豫了半秒還是站到了桌前。
啪。
小島甩手就是一個耳光抽過去,哨兵臉上頓時浮起五個指印。他剛站穩,另一個耳光又扇過來,打在他另一邊臉上,整個人往旁邊歪了半步。
“我問你!”小島的嗓子啞得像砂紙刮鐵板,“最近有沒有人進過我的房間!”
哨兵兩頰發燙,站得筆直:“長官......沒有......除了林桑那天下午送您回來那次......再也沒有別人了!”
“他進來之後做了什麼!”
“他扶您到床上,給您蓋好被子,倒了杯水放在床頭,然後就走了,出來的時候雙手空空,什麼也沒拿。”
小島喘著粗氣在原地轉了兩圈,牙齒咬得咯吱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