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的木門半掩著，從門縫裡看進去，幾捆乾柴堆在角落裡，斧頭劈柴的墩子上還嵌著一塊沒劈開的木頭，墩面被劈得坑坑窪窪的，一看就是用了好些年的老物件。
他把門完全推開走進去，腳踩在地面上的時候頓了一下。
地面是青磚鋪的，而且是那種大塊的方磚，一塊挨著一塊，縫隙抹得平平整整，四周還壓了邊。
柴房的地磚鋪得比正堂還精細，林默蹲下來，手指沿著磚縫摸了一遍，又屈指敲了敲面前的幾塊磚。
聲音沉悶，磚下面是實的，他換了個方向挪了幾步，手指摸到牆角那堆乾柴底下的磚面時，指尖感覺到一陣涼氣從磚縫裡滲出來。
他停下動作，把那幾捆乾柴輕輕挪開，露出下面大約七八塊青磚。
敲了敲前面的幾塊，還是實心的，敲到靠牆角的那三塊時，聲音變了，悶悶的空響，底下像是空的。
林默心跳快了一拍，從腰後抽出短刀，刀尖順著磚縫颳了一圈，灰泥碎落，他把那三塊磚一塊一塊輕輕撬了起來。
磚下面是空的，黑漆漆的一片，冷風從縫隙裡往上湧，帶著一股潮乎乎的土腥味和深埋在地底下的那種澀氣。風裡有活氣，說明下面是通的。
暗道。
林默蹲在洞口邊緣，單手撐地往裡探了探頭。
手電筒光從掌心漏出來，雪白的光柱打下去，照出一段向下延伸的石階。臺階是青石砌的，鋪了一層薄灰，但灰面上有踩過的痕跡，有人用過，不過應該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他低頭看著那個黑黢黢的洞口，夜風從地底下呼呼地往上吹，吹得他後頸的汗毛微微立了一下。
然後他嘴角慢慢勾了起來，王漢生，真有你的。
他把短刀別回腰後，撐住洞口邊緣翻身下去，腳踩上第一級石階的時候穩了穩重心，一手扶牆一手打著手電筒往下走。
三四米深的臺階走到頭，面前是一條橫向的通道，寬約一米出頭，高度能讓人直起腰。牆壁是青磚砌的，頂上用厚木板撐著，隔幾步就有一根木柱加固，手電筒光往前掃過去，通道筆直，看不到盡頭。
他走了一段，左側牆壁上出現了一扇木門，門板厚實，外面釘了一層鐵皮防潮防蟲，門縫裡塞著乾草，透不出光也透不出味來。
林默伸手推了一下，門沒鎖，吱呀一聲開了。手電筒光掃進去的一瞬間，他整個人頓住了。
一間二三十平的暗室，牆角碼著十幾袋糧食，摞到齊腰高，袋口扎得嚴嚴實實，一看就是新糧。
旁邊幾箱子彈摞得整整齊齊，靠牆架著兩挺機槍，一挺歪把子，一挺捷克式，槍管上油光發亮，保養得很好。
旁邊還靠著幾條步槍和幾排子彈帶，牆上掛著一隻軍用水壺和兩袋乾糧，牆角放著一隻鐵皮水桶，蓋子蓋著，掀開看了一眼，大半桶清水，清澈見底。
林默站在暗室中央用手電筒轉了一圈，心念一動，糧食消失在黑暗中，林默順手也把其他東西都收到了空間。
他退出暗室繼續往前走，腳步比剛才快了幾分。
通道又延伸了大約六七百米，腳下能感覺到地面在微微上坡，空氣裡的水汽越來越重，帶著河泥和蘆葦根的味道。
盡頭處是一扇鐵門，門鎖鏽得厲害，鎖釦上掛著一把老式掛鎖，鐵鏽斑斑。
他拿短刀別了兩下，鐵門推開的一瞬間，一股潮溼的風猛地灌了進來。
門外是一條小河的河岸，雜草叢生，蘆葦長到半人高，在夜風裡沙沙響。
河道不寬，水面平靜，倒映著天上的月亮，對面是莊稼地，黑黢黢的看不到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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