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還不知道楊秀成已經把自己的情況給上報了上去，而且上級也同意和他聯絡。
夜巡到了後半夜，街上已經安靜得只剩風聲了。
林默提著馬燈走在前面，段鵬跟在他側後方，隔著三步的距離，兩人走得不緊不慢，影子在月光和燈光之間來回切換。
林默心裡正盤算著，龜田的人今晚沒來，最近連著半個多月沒出過任何岔子，今晚上正好可以出城溜達一趟，城外那片據點的分佈他也都知道，今晚先去踩個點，明後天就能動手。
他正想著，忽然聽見遠處傳來一聲悶響。
砰。
槍聲，隔了三條街，聲音不大，但在夜裡格外清楚。
緊接著又是兩三聲，連著響，中間夾著日語的喊叫和腳步聲，中間還混著一句粗嗓門的叫罵，隔著幾條街聽不太真切。
林默的腳步猛地頓住了，段鵬也停下，偏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手已經摸到了腰後的手槍上，整個人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大隊長？”
“別動。”
林默小地圖鋪開，前方大約三百多米外，紅點密集，七八顆紅點圍成一圈，中間擠著一顆綠點和一顆深綠點，綠點被壓縮在一個很小的範圍裡，紅點在緩慢收緊，並且有幾顆開始從側翼包抄，形成半圓形的合圍。
有自己人，被困了，而且已經被壓住了活動範圍，再拖下去可能要出事。
“跟我來。”林默貓著腰就往槍聲方向摸過去，段鵬二話沒說跟上他的步子，兩人貼著牆根的陰影快速移動。
林默的腳步又快又穩，段鵬跟在他側後方。
林默在一處巷口停住，探頭往裡掃了一眼，又縮回來。
巷子深處是一座坍塌了大半的磚房，斷牆殘垣堆成了一片廢墟，碎磚和木樑散了一地，地面上還散落著幾塊焦黑的瓦片。
斷牆後面蹲著兩個人，一個身形魁梧，另一個瘦高利落，蹲姿穩定，槍口穩得像釘在架子上。
兩個人一左一右卡著位置，三八大蓋和手槍輪著用，正在向巷子兩頭還擊。
鬼子分成了兩撥，一撥從巷子口壓進來，另一撥繞著廢墟邊緣摸過去，試圖從兩側包抄。
他們的戰術很老練，正面火力壓制吸引注意力，側翼迂迴包抄斷後路。
火力壓得斷牆後面抬不起頭來，子彈打在斷牆頂部，碎磚渣子濺得四處亂飛，如果再拖兩三分鐘，後路被徹底堵死，裡面的人就出不去了。
林默蹲在牆根底下，盯著小地圖上的那兩顆綠點，槍法狠，位置選得刁，被圍了還在硬扛，換了好幾個射擊位，節奏沉著，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他豎起耳朵聽了一陣，槍聲間隙裡，斷牆後面忽然傳來一聲粗嗓門的叫罵：“他孃的！鬼子的子彈不要錢是不是！”
林默耳朵嗡了一下，這個聲音，這個味兒，他腦子裡閃過一個人的名字，知道那個聲音的主人用同一句話罵過鬼子。罵過政委。罵過自己手下的營長，該不會這麼巧吧？
斷牆後面的高個子又補了一槍，放倒了一個往前壓的鬼子，扯著嗓子衝右邊喊：“團長！左邊又上來兩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