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讓土匪給截胡了可他沒想到的是，他一路摸進樹林深處的時候，聽見前面的動靜不對。
沒有槍聲，只有一片嘈雜的人聲，間或夾雜著幾聲粗野的吆喝和踢踢踏踏的腳步聲，亂鬨鬨的，像是在罵罵咧咧地收拾東西。
那動靜完全不像正規軍的做派，李雲龍的人不會這麼吵，土匪才會這麼吵。
林默蹲在灌木叢後面，慢慢撥開面前的樹枝，往前看了一眼。
土路中間扔著幾隻敞著口的空箱子，裡面的東西已經被倒騰出來分成了幾堆，正被亂糟糟地往幾條布袋裡裝。
圍著箱子的那幫人穿著花裡胡哨的衣裳，有穿黑褂子的，有穿灰短打的，還有幾個光著膀子露出半身刺青，手裡的槍也是五花八門，漢陽造。老套筒。甚至還有兩把鳥銃夾在中間，烏泱泱一片，少說五六十號人。
林默的目光掃了一圈，心裡那根弦立刻繃緊了，這幫人，是貨真價實的土匪，孃的，讓土匪給截胡了。
土匪頭子是個四十來歲的大漢，嗓門粗得像砂紙磨鐵皮，正叉著腰站在箱子旁邊指揮人分東西：“動作快點！糧食裝這邊！大洋和軍票分開放！別他孃的弄混了！”
旁邊兩個手下正把一捆一捆的軍票往口袋裡塞。
其中一個鬼子已經倒在地上了，胸口一片暗紅，眼睛還睜著，人已經沒氣了。
剩下的兩個鬼子舉著手站在路邊，灰褂子的臉色慘白，另一個身子在發抖。
土匪頭子走到他們面前，拿槍管拍了拍灰褂子的肩膀：“回去告訴你們主子，這批貨黑風寨收了，有本事就來取。”
兩個鬼子被放走了，他們轉身就跑，步子踉蹌，連滾帶爬地往樹林外面衝，跑得鞋都快甩掉了。
林默蹲在灌木叢裡，隔著樹叢的縫隙看見兩個人影跌跌撞撞地跑過來。
他貓著腰往後退了一段，繞到了他們跑回來的必經之路上，站直了身，快步迎了上去，臉上帶著關切和急切的表情，嗓門壓低了但語氣急迫：“太君！你們沒事吧？！怎麼回事？！”
兩個鬼子看見他，腳步猛地頓住。
灰褂子二話沒說，唰一下拔出了槍，槍口直直地抵住了林默的胸口，聲音裡帶著沒散乾淨的後怕和突如其來的懷疑：“是你！是你串通了土匪！你早就知道！”
另一個鬼子也拔了槍，從側面堵住了林默的退路，槍口對準了他的腰。
兩把槍一前一後頂著，冰冷的槍管隔著薄薄的制服貼緊了皮肉，林默的後背汗毛猛地豎了一下。
他腦子裡飛速轉了一圈，那副“被冤枉的狗腿子”表情第一時間頂了上來，眼睛微微睜大，嘴角往下拉，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高頻顫抖和委屈：“太君！太君！我冤枉啊！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我剛才就說送你們一程你們不讓！我是擔心你們出事才跟過來的！”
他說話的時候雙手舉著，語速又快又急，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肺裡擠出來的，帶著一股“我是忠誠的皇軍走狗怎麼會通匪”的急切：“你們想想，要是我串通了土匪，我犯得著還在這兒等你們嗎？我早就跑沒影了！我犯得著冒著掉腦袋的風險在這裡站著被你們拿槍指著？”
灰褂子盯著他，目光冷得像刀尖，槍口紋絲不動地抵著他。
林默嚥了一口唾沫，嗓子眼裡發出一聲低低的吞嚥，像是在給自己壯膽，目光與灰褂子對視。
他又往前挪了半步，槍口直接戳進了他胸口的皮肉裡，頂著肋骨硌得生疼：“太君，我知道你現在不信我！可眼下最要緊的不是追究這個！土匪往哪個方向跑了？你們跟我說清楚，我馬上回去報告高橋太君！讓他派兵來把這幫土匪收拾了！這個仇不能不報！”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誠懇勁兒：“你們放心，我林默這條命是皇軍的，今天的事我給你們查個水落石出！肯定把東西給兩位太君搶回來！”
灰褂子盯著他看了好幾秒，握槍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又抖了一下。
他終於慢慢把槍收了回來，槍口垂向地面，另一邊的鬼子也跟著放下了槍。
灰褂子喘勻了氣，手指朝北邊指了指：“往那邊跑了......帶頭的臉上有道疤，穿黑褂子......他說他是黑風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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