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小六子楊成功，楊秀蘭的堂弟，在家裡排行老六，村裡人都叫他小六子。
今年十七歲，瘦高個，一雙眼睛又黑又亮，從小就跟他秀蘭姐最親。
前幾天聽說秀蘭要進城跟“二鬼子”合作抗日，他第一個蹦起來說自己也要去，說是給堂姐當警衛員，其實大家都明白，他就是閒不住，想打鬼子想得睡不著覺。
不過楊秀成和楊秀蘭都沒同意，家裡人也都不同意他去，說他年紀太小，讓他老老實實在家待著。
這會兒他蹲在柴垛後面，把屋裡的話聽了個大概，眼睛越來越亮。
等院子裡安靜下來，秀蘭回屋收拾東西去了，小六子從柴垛後面悄悄鑽出來，拍了拍褲腿上的草屑，也不回自己家，直接溜到了村口那棵老槐樹底下蹲著，等著他堂姐出門。
他蹲在那兒等了大半個時辰，終於看見秀成和秀蘭一前一後從村道上走出來。
秀蘭換了一身乾淨衣裳，揹著個小包袱，步子輕快，秀成走在前頭，步伐穩健，臉上依舊掛著那副說不上是愁還是氣的表情，後面有個年輕人一起跟著。
小六子等他們走過去十幾步遠了，才從樹後面閃出來，悄悄跟在了隊伍後面。
他腳步放得輕，閃躲的動作雖不如段鵬他們那般利落，但勝在靈活，莊稼地裡竄慣了，身子一矮就藏進玉米叢裡了。
十七歲的莊稼漢，渾身上下都是使不完的力氣和好奇心，他跟著那一行人影，隔著一片莊稼地的距離，一路往城門方向摸去。
柳樹溝到了。
說是溝，其實就是兩座矮山中間夾著的一條土路，路邊稀稀拉拉長著幾棵歪脖子柳樹，樹皮皴裂，枝條垂到地上沾滿了灰。
林默把馬車停在路邊一棵柳樹底下，從車轅上跳下來，左右張望了一圈，四下裡靜悄悄的，連鳥叫都聽不見幾聲。
他站了一會兒，把車廂簾子掀開一角，手按上那幾只空箱子，心念一，箱子消失了，原本空間裡那幾只沉甸甸的大木箱子重新出現在車廂裡。
封條完好無損，連麻繩打的結都跟高橋綁的時候一模一樣。
他拍了拍手，把簾子放下來，靠在車轅上等著。
等了約莫一袋煙的功夫，土路盡頭出現了幾個人影。
打頭的是個穿灰褂子的中年人，身後跟著兩個精壯的漢子，腰間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別了傢伙。
三人走過來的時候目光一直在林默和他身後的馬車上掃，
林默臉上那套表情已經切換完畢了，腰彎了三分，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殷勤笑容，手也已經伸進懷裡把高橋給的暗號準備好了，見對方靠近了先開口：“山上的松樹長高了。”
那人看了他一眼：“根還紮在老地方。”
對上了，也幸好這個鬼子會中文，要不這個暗號還真不對。
林默立刻把腰彎得更低了些，笑容堆了滿臉，語氣裡帶著那股子狗腿勁兒：“幾位一路辛苦了！東西都在車上，箱子封條完好，高橋太君讓我一定親手交給你們！”
他說著已經掏出一包煙遞了過去，“先抽根菸歇歇？一路過來累了吧？”
他又從車上拿下一個水壺晃了晃，“水也是乾淨的，剛從井裡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