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褂子接過了煙，點上了吸了一口，沒有接水。
他走到車廂後面掀開簾子看了看，伸手摸了摸箱子上的封條，又用力推了一下，確認封條完好。麻繩沒松。箱子沒有開過的痕跡。
他衝身後兩個漢子點了一下頭，兩人一左一右把箱子從車上卸了下來，動作利索，落地的時候穩穩當當，沒有磕碰。
灰褂子看了林默一眼，上下打量了他一遍：“東西我們收了，你可以回去了。”
林默臉上的笑容沒減，目光往前面那座山的方向掃了一眼。
山路藏在暮色裡，曲曲折折地往深處蜿蜒，兩邊都是密密的灌木叢，正是打伏擊的好地方。再往前翻過那個山頭，又走二里地，就是他和李雲龍約好的地方。
他估摸著李雲龍這會兒應該已經帶人埋伏好了，就等著這幾個人自投羅網。
為了確保不出岔子，林默把殷勤勁兒又往上提了一檔：“幾位，前面山路不好走，要不我送你們一程？我對這一帶的路熟。”
“不用。”灰褂子打斷了他，語氣乾脆利落，“你把車趕回去就行。”
林默臉上做出略微失望的表情，但也沒再堅持，只是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遞過去，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幾位，高橋太君那邊需要一份回執，證明東西我已經交到你們手上了，麻煩您籤個字，我好回去交差。”
灰褂子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張紙，上面就寫了幾行字，大意是“茲收到物品若干，完好無損”之類的，落款處空著。
他想了想，接過筆在上面簽了個名字，然後把紙遞迴給林默。
林默接過回執仔細摺好揣進懷裡，衝灰褂子又鞠了一躬：“幾位慢走！一路順風！”
灰褂子擺了擺手，帶著兩個漢子扛著箱子順著山路走了。
林默站在原地，臉上那副殷勤的笑一直維持著，等三人拐過前面那個彎看不見了，他才慢慢直起腰來，臉上那層表情像面具一樣收了起來。
他把馬車趕到路邊一棵大樹後面藏好，馬韁繩系在樹幹上，又拍了拍馬脖子讓它在原地等著。然後他貓著腰鑽進路邊的灌木叢，貼著山坡的陰影往前摸。
遠遠的，他看見了那三個人在山路上往前走的身影。
灰褂子走在最前面，兩個漢子扛著箱子跟在後面，走出去不遠，就看見他們從路邊的樹林里拉出來一輛馬車，把東西裝在馬車就繼續往前走。
林默蹲在灌木叢後面，保持著大約一百多米的距離跟著他們。
他心裡算了一下時間，再過半小時左右，他們就會走進李雲龍的埋伏圈。
他得跟得近一些，確保能看清整個過程的走向。
倒不是為了親眼見證這場伏擊有多精彩，主要是他太瞭解李雲龍這種人了。
東西一旦到了李雲龍手裡，要是再讓他拉回獨立團，那老小子連渣都不帶吐的。
到時候他林默一口湯都喝不著，最好的結果就是李雲龍心情好給他留兩包煙。
林默沿著山坡上的灌木叢，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繼續跟著，前面那三個人的身影在山路上越走越深，很快就拐進了那片密林茂盛的區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