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任務需要。掩人耳目，不算真的，那自己怕啥？去就去唄。
這念頭剛冒出來還沒完全落定，他偏頭看了一眼秀蘭。
她站在兩步外低著頭，兩隻手絞著包袱帶子，耳朵根紅了一片，在晨光裡透著粉。林默心裡那根弦又繃緊了——她這樣子看著可一點也不像假的。
而且他心裡也清楚，自己對秀蘭確實有那麼些心思。
她這低頭絞包袱帶子的模樣，和平時那個能懟得楊秀成說不出話來的秀蘭簡直判若兩人，落在林默眼裡，又讓他本來已經說服自己“去就去唄”的決心動搖了。
段鵬在後面還嘀咕了一句：“大隊長，我聽說見丈母孃得帶點禮，不能空手。”
林默回頭瞪了他一眼：“你閉嘴。”
他還在糾結，楊秀成已經摟著他的肩膀往院門口走了，嘴裡唸叨著“走走走”。
林默被他半拖半拽著走了兩步，連忙回頭衝段鵬喊了一聲：“等會兒！我去拿點東西！”
他從楊秀成胳膊底下掙出來，快步走回摩托車旁邊，手伸進後座那個工具箱裡，藉著箱蓋的遮擋從空間裡拿了十幾瓶肉罐頭，還是上次從軍需部倉庫拿的。
又想了想，楊秀芹估計也是在家，看電視劇，她就會開槍，還是婦救會的主人，要不再給她拿了一把手槍，於是裝了一盒子彈，一起塞進一個布袋裡。
他掂了掂布袋的分量，還行，不算輕，要是禮太輕了，會讓人感覺他是來砸場子的。
他把布袋遞給段鵬提著，自己和楊秀成走在前面，秀蘭低著腦袋跟在後面。
從營地到楊家的路不遠，穿過兩條田埂就到了。
楊家的院子不大，土坯牆，木門半掩著，牆根底下種著幾棵辣椒，簷下掛著幾串幹玉米..
段鵬提著布袋走在最後頭。
他悄悄拉開袋口往裡看了一眼，十幾個肉罐頭，一把手槍，一盒子彈。
他又數了一遍人頭：秀蘭爸媽。秀蘭她姐楊秀芹。秀蘭她哥楊秀成，加上秀蘭自己，五口人。五個人分十幾瓶罐頭還行，手槍......總不能五個人輪著用吧。
他想了想，伸手摸進自己兜裡，掏出五顆手雷，昨晚沒用完剩下的，猶豫了一下，還是悄悄放了進去，又拉好袋口，重新跟上前面幾人的腳步。
心想這樣多一樣禮物，顯得大隊長更體面些，回頭再問大隊長多要幾顆補上就行，反正他總有辦法能弄到。
院子裡傳來腳步聲，一箇中年婦女端著簸箕從屋裡走了出來。
她看見楊秀成領著一群人走進來，目光先是落在楊秀成身上，然後是秀蘭，然後是林默。
她端簸箕的手停了一下，目光在林默身上上下掃了兩遍，穿的是便裝，看著人倒是挺正派的，倒不像個二鬼子。
楊秀成趕緊迎上去：“娘，這就是林默。”
他側身讓開半步，露出後面站著的林默。
林默站在院子裡，他心裡其實還在想：自己應該先開口還是等對方先開口，見了面是鞠躬還是握手，叫阿姨還是叫嬸子。
但嘴上已經比腦子快了一步，說出來的話還算穩當：“嬸子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