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訓話又持續了兩分鐘。
“今晚之前！每條街每條巷子都給我過一遍！挖地三尺也得給我找到！”
“是！大隊長！”王鐵柱響亮地應了一聲。
林默哼了一聲，轉身朝摩托車走去，經過段鵬身邊的時候壓低聲音，快得幾乎聽不見：“走。”
段鵬翻身上車，秀蘭把包袱抱緊了些，摩托車往宅子方向開去。
走出百來米，秀蘭在車斗裡終於沒忍住，輕輕笑出了聲，又趕緊捂住嘴。
段鵬在後座甕聲甕氣地冒了一句：“大隊長，你這戲是越演越真了。”
林默擰著油門，頭也沒回：“在外面這種話不要說。”
宅子到了。
林默把秀蘭安頓好，自己換了身乾淨的偽軍制服，領口繫緊，帽子戴正，對著水缸裡的倒影看了一眼，嗯，狗腿子味兒十足。
段鵬也換好了衣服，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門。
憲兵隊的大院裡一片狼藉。
東邊那排房子塌了半截，碎磚和燒黑的木樑堆了一地，空氣中還殘留著一股火藥味和焦糊味。
幾個鬼子正蹲在廢墟上翻找著什麼，有人抬著擔架從碎磚堆裡往外走，擔架上蓋著白布。
高橋站在院子中央，一張臉拉得老長，面前站著龜田，正在挨訓。
“八嘎！”高橋的聲音在院子裡炸開，“你的憲兵隊，是幹什麼吃的！二十多名皇軍被殺！憲兵隊被炸！你居然連一個活口都沒抓到！”
龜田站在那裡，腰板挺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他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但高橋正在氣頭上，根本沒給他開口的機會。
“你的防務是怎麼安排的？巡邏路線是誰設計的？崗哨位置是誰定的？一個抗日分子都攔不住，你還有臉站在這裡？”
龜田的下頜繃得緊緊的，腮幫子鼓了一下又松下去，最終還是低下了頭：“嗨！”
“嗨什麼嗨！”高橋往前邁了一步，幾乎貼到了龜田臉上，“你要是抓不到人，就自己切腹謝罪！”
院子裡安靜了片刻。
林默站在院門口，把這一幕從頭看到了尾，等高橋那口氣出得差不多了，才邁步走進去。
他走得不快不慢，腰微微彎著，臉上掛著那副標準的誠懇表情，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高橋太君......”
高橋回過頭看見他，臉上的怒氣還沒完全收住：“林桑？你回來了？”
林默快步走到他面前，腰彎得更低了：“高橋太君，我是來請罪的！我不該在這個節骨眼上請假出城，沒能和皇軍共患難，辜負了太君的信任！”
他說著還抬手擦了一下眼角，沒有眼淚，但動作很到位。
高橋看著他，臉色緩和了一些：“林桑，這不怪你，你請假是我批准的。”
“太君仁厚，但我心裡過意不去！”林默的聲音沉了幾分，“我回來聽說了城裡的事，氣得不行！這幫抗日分子太猖狂了，敢在太君眼皮底下動手！我已經讓巡防大隊全城搜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