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這戲是越演越真了楊秀成蹲在院子裡，看著林默手裡那兩套舊軍裝，臉上的表情像剛啃了一口生柿子。
“你要這個幹嗎？”他問。
林默把軍裝疊好塞進布袋：“回城用得著，我回城還得搜捕抗日分子，我總得給高橋交個差。”
楊秀成明白了。
他站起來走到林默面前，壓著嗓門說了一句：“你小子真他孃的是個天才，白天當狗腿子，晚上當閻王爺，回頭還得自己搜捕自己。”
林默把布袋口紮緊：“所以得演全套，後面有機會了我還得找你演戲，你到時候配合一些，我給你補充一點彈藥。”
楊秀成聽完嘿嘿笑了一聲：“那行，你補充彈藥的話，那都好說。”
林默跨上摩托車，段鵬坐後座，秀蘭坐車斗。
段鵬坐在後座，手裡攥著那布袋裡的兩套舊軍裝，問了一句：“大隊長，你準備怎麼演戲，讓高橋相信你啊？”
“你跟著學著點，咱們說話的時候一定要說替鬼子分憂的話。”林默擰著油門，風把他的聲音吹得有點散，“我現在是他心腹，心腹替他分憂，他高興還來不及。”
縣城到了。
遠遠的，城門已經戒嚴了。
兩排沙袋堆在門洞兩側，上面架著機槍，七八個鬼子端著槍站在門洞兩邊，挨個盤查進出的人，進城的隊伍排了老長，出城的方向一個人都沒有。
林默減了速，摩托車慢悠悠地滑過去。
他看見了王鐵柱，一中隊隊長，正站在門洞旁邊指揮幾個偽軍搬沙袋。
林默把車停穩，跳下來，臉上那副表情一秒切換，眉頭擰著，嘴角往下壓，整個人從“剛出完差回來”變成了“看到有人瀆職就上火”。
他大步走過去，嗓門抬高了八度：“王鐵柱！”
王鐵柱正彎腰指揮搬沙袋，聽見這一嗓子轉過頭來，看見林默那張臉，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趕緊立正：“大隊長！您回來了！”
“我問你，”林默站在他面前，雙手叉腰，“城裡怎麼回事？怎麼突然戒嚴了？”
王鐵柱被他這劈頭蓋臉的氣勢震得往後退了半步：“昨晚......昨晚有抗日分子進城了！殺了二十多個皇軍，還把憲兵隊給炸了！”
林默眼睛一瞪：“二十多個？！”
“是......是的大隊長。”王鐵柱嚥了口唾沫，“聽說憲兵隊那邊炸塌了半面牆，裡面也死了二十多個......”
林默原地轉了一圈，像是被這個訊息氣得不輕，然後猛地轉回來，指著王鐵柱的鼻子就罵：“你們都是幹什麼吃的？！皇軍信任咱們，讓咱們協防縣城，你們倒好，讓抗日分子摸進來殺了二十多個皇軍，還把憲兵隊炸了！你們對得起皇軍的信任嗎？對得起高橋長官的栽培嗎？”
他嗓門大，語速快，配合著大幅度的揮手動作，活像一個真正暴跳如雷的狗腿子。
周圍幾個偽軍嚇得頭都不敢抬，有人縮著脖子往後退了半步，有人假裝在搬沙袋但其實手抖得厲害。
王鐵柱低著頭不吭聲，但他心裡已經罵開了，臉上還得繃著。
段鵬站在摩托車旁邊，看著林默那副義憤填膺的模樣，默默把目光移開了。
秀蘭在車斗裡坐著，包袱擱在膝蓋上，低著腦袋，她肩膀微微抖了一下，趕緊拿手掩住嘴假裝在咳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