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敢不敢賭都得上但林默不敢賭。
萬一龜田是在釣魚呢？
如果他在故意拋餌，等情報被“洩露”出去，然後在清水鎮設下埋伏，那自己一旦通知八路軍去劫，就會帶著八路軍一頭撞進包圍圈裡。
到那時候就不是丟裝備的問題了，是人命的問題。
他端著酒杯又抿了一口，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去，他放下酒杯，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慢慢嚼著，臉上掛著那副恰到好處的微醺表情。
如果他沒聽懂呢？
如果他真的只是一個不懂日語的偽軍大隊長，那這個情報從他耳朵邊飄過去就飄過去了，他什麼都不會做，什麼都不會說，軍火會按時送到前線，變成打中國人的子彈。
兩個念頭在他腦子裡來回拉鋸，誰都壓不過誰。
林默琢磨了一整夜。
翻過來是清水鎮，翻過去也是清水鎮。
後半夜他索性不睡了，披著衣服坐在堂屋裡，就著一盞油燈把地圖攤在桌上看了半天。段鵬起夜的時候路過堂屋，看見燈還亮著，也沒進來，只在門口站了一下又走了。
天亮之後林默做了決定。
幹，不管是不是龜田的餌，都得派人去摸一趟。
是真的軍火就劫，是陷阱就撤，要是因為怕上當就白白放跑一批軍火，他這心裡過不去。
吃早飯的時候他跟秀蘭說了一聲，說得去城外一趟。
秀蘭正坐在桌對面喝粥，聽了這話放下碗：“我跟你一起去。”
林默愣了一下：“你也去？”
“你讓我一個人待在這城裡？”秀蘭抬頭看著他，目光不閃不避的，“上次你出去一晚上，回來時候那身衣服上的火藥味我隔著半條街都聞得見，這次你走兩天，我一個人待在這宅子裡，萬一有人來敲門我是開還是不開？”
林默想了想，覺得她說的有道理。
留她一個人在城裡確實不放心，萬一高橋那邊來人或者龜田派人來盯，她一個姑娘家應付起來也麻煩。“行。”他說，“吃完收拾一下，跟我走。”
秀蘭站起來進了裡屋，沒一會兒就拎著一個小包袱出來了，裡面幾件換洗衣裳。
段鵬騎著摩托，林默坐後座，秀蘭坐車斗。
摩托車突突突地穿過清晨的街道往城門方向開。
林默還沒進寨門，就聽見裡面傳來一陣噼裡啪啦的動靜，趙大柱在喊“快！再快！”，李鐵柱粗著嗓門應了一聲，然後是一陣踩過碎石地的腳步聲和喘氣聲。
他推門進去，院子裡正練著。
趙鐵軍蹲在訓練場邊上，端槍的姿勢穩得像塊石頭，呼吸均勻，扣扳機的手指紋絲不動。
趙大柱和高二牛在練機槍配合，一人端槍一人壓彈，動作銜接得比上次來的時候順滑了不少。
小六子趴在地上，正在做俯臥撐，做得不快但節奏很穩，做完最後一個翻了個身坐起來，一抬頭就看見了站在門口的林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