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他把箱子遞過去,“先安排給受傷的弟兄上藥,傷口再不處理,真要出人命了。”
張大帥接過去的時候手指頓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那箱藥品,好幾秒沒說話,箱子裡那一盒盒磺胺和一卷卷乾淨的紗布,對他這幾個月來說像另一個世界的東西。
他抬頭看了林默一眼,張了張嘴,那句“這太貴重了”還沒說出口,林默已經擺了一下手:“別墨跡了,趕緊的,藥材是用的,不是看的。”
張大帥把箱子遞給了旁邊的蘇墨辰:“先給重傷的上藥,輕傷的往後排一排。”
蘇墨辰接過去的時候手在微微發抖,但嘴上沒多說什麼,轉身就朝牆角那排傷員快步走了過去,趙成武和馬景海也跟了過去,蹲在傷員旁邊開始拆那些舊布條。
院子裡很快響起了低聲的交談和偶爾壓抑的抽氣聲,但沒有人喊疼。
吳德貴出發前跑過來拽了張大帥一把,把他拉到旁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大帥,你別多想,林默這個人,值得信任。”
張大帥看了他一眼。
“信我。”吳德貴拍了拍他肩膀,“我吳德貴以前什麼樣你清楚,林默不一樣,你看著就知道了。”
他說完轉身跑了,摩托車突突突地消失在寨門外頭。
張大帥站在那兒,看著摩托車揚起的塵土慢慢落回地面。
他回頭的時候,林默已經蹲在另一個牆角了,正幫一個傷員把舊的繃帶拆下來。
那傷員腿上的傷口已經化膿了,膿水混著血水把布條粘死在皮肉上,撕開的時候那老兵咬緊了牙關硬是一聲沒吭。
林默的動作很快,拆舊布、清創、上藥、換新紗布,整個過程利利索索,幾個動作就完了。
張大帥把目光收回來,走到林默旁邊站定。
兩個人站在牆根底下,隔了半步的距離,誰也沒先開口。
張大帥先打破了沉默。
“林隊長,你對我們這麼好,是不是想讓我們跟著你做二鬼子?”
林默偏頭看了他一眼。
張那張瘦削的方臉上沒有太多表情,但那雙眼睛裡的東西很沉,像是一塊石頭壓著的水面,平靜底下全是重量。
林默沉默了兩秒,然後點了點頭:“是。”
張大帥的臉色當場就變了。
他那張瘦削的臉上的肌肉繃了一下,嘴角那條線抿得緊緊的,像是把那句話在嘴裡咬碎了又咽下去,但最終還是從牙縫裡擠了出來:“你救了我弟兄,我張大帥承你的情,這個情我記著,以後有機會一定還,但讓我做二鬼子,做不到。”
他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沉,“我帶著弟兄們在忻口打到建制都打沒了,打到最後就剩這一百多號人,我們寧肯餓死,病死,也不可能給鬼子當狗。”
他說著轉身就要往牆角那排傷員那邊走,步子邁得又快又急,像是要去把那些藥品從弟兄們手上搶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