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目光的時候嘆了口氣，像是認命了一樣，嘴裡嘟囔著：“我他孃的算是上了你的賊船了……”
林默沒有回自己那邊，就留在李雲龍的伏擊點蹲著。
李雲龍偏頭看了他一眼，壓著嗓子問了一句：“你不回去指揮你那幾個人？”
“不用。”林默把夜視鏡翻下來，觀察了一下段鵬那邊的情況，“我的人令行禁止，該打的時候打，不該打的時候絕不動。”
李雲龍哼了一聲，語氣裡帶著一股說不清是酸還是羨慕的勁兒：“就你那幾個人，隨便來個班長都能指揮，八個人，翻不出什麼浪花。”
林默沒接話，目光一首落在遠處那條土路上。
夜風從田野那邊吹過來，把路邊的草葉子壓得伏下去又彈起來。
西周安靜得只剩下蟲鳴，偶爾有隻夜鳥從頭頂飛過去，翅膀扇動的聲音在寂靜裡格外清楚。
大概過了小半個時辰，遠處傳來動靜。
引擎聲，不止一輛，是好幾輛卡車連在一起的那種轟鳴，隔著一兩裡地都能聽見，聲浪貼著地面滾過來，震得腳下的碎石微微跳動。
李雲龍的臉繃了一下，他偏頭衝身後打了個手勢，傳令兵貓著腰往後跑，壓低的聲音在樹叢間一個一個傳過去：“注意隱蔽……沒命令不許開槍……”
林默在耳麥裡輕聲說了一句：“鬼子車隊馬上到。”
段鵬的聲音從耳麥裡傳回來，輕而穩：“收到，全員隱蔽。”
林默開啟小地圖，朝車隊來的方向掃過去。
七八輛卡車排成一列，沿著土路慢悠悠地開過來，每輛車的車廂裡都擠著一堆紅點，密密麻麻的，一輛車少說三十來號人。
七八輛卡車，每輛三十多人，加起來至少兩百，說不定更多，這他媽哪是運輸隊，這是拉了一箇中隊的鬼子過來。
李雲龍趴在旁邊，只看得見遠處的卡車輪廓和引擎聲越來越近的方向。
他側頭瞥了林默一眼，壓著嗓門說：“你能看出來是拉的軍火還是拉的兵？”
“你注意看。”林默指著最近的那輛卡車的車尾方向，“輪子跟車廂之間的那個減震板。”
李雲龍眯著眼使勁兒看了半天，夜色太濃了，他啥也看不清楚，只隱約看見卡車在土路上顛了一下，車身晃了晃又穩住了。
他收回目光，語氣帶著一股子憋屈：“我看個屁啊看，我又沒有你頭盔上面那倆小鏡子，大半夜黑燈瞎火的，我能看見車軲轆就不錯了。”
林默沒有跟他爭，繼續盯著小地圖。
那些紅點的分佈太密了，密得不正常，運輸隊拉彈藥和裝備，車廂裡頂多配一個押運班，不會擠得這麼滿。
他盯著看了幾秒，又補了一句：“減震板幾乎沒有壓下去，車上的東西不重，要是拉的軍火彈藥，車身會沉不少，這隻能說明一件事”
“車上全是人。”李雲龍接上了他的話，聲音沉了幾分。
林默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