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默起來的時候，眼底下又是兩團青黑，比昨天還深了幾分。
他推門出去洗臉的時候，小六子正蹲在院子裡啃饅頭，看見他那副模樣，饅頭差點從手裡掉下來。
小六子嘴裡的饅頭還沒嚥下去，含含糊糊地問了一句：“姐夫，你昨晚是不是又出去殺鬼子了？怎麼都不喊我！我也是警衛員！”
林默彎腰舀水，涼水潑在臉上激得他一哆嗦，聲音悶在水盆裡傳出來：“沒殺鬼子，睡不著。”
“睡不著為啥不殺鬼子？殺完鬼子就睡得著了。”
林默抬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平平的：“你以為殺鬼子跟吃飯一樣，頓頓都能吃？”
小六子把饅頭嚥下去，想了想，覺得好像有道理，又好像哪裡不對，但最終沒有繼續追問，蹲回牆根底下繼續啃饅頭了。
吃過早飯林默把摩托車推出來，秀蘭已經收拾好了包袱，藍布包挎在肩上，站在院子裡等他，小六子也揹著自己的小包袱跟在後面，一臉的期待。
秀蘭看了他一眼：“你跟著幹啥？”
“我是姐夫的警衛員，姐夫去哪兒我去哪兒。”小六子理直氣壯，“再說了，我也想回去看看爹孃。”
秀蘭看了林默一眼，林默想了想，也點頭了：“走吧，先送你姐回去，你再跟著我回來。”
三人出了城，往趙家峪的方向走，摩托車突突突地跑了五六里地，小六子坐在後座，越坐越坐不住。
“姐夫。”他終於開口了。
“嗯？”
“能不能不送我回家？”
林默減了速偏頭看了他一眼：“為啥？”
小六子低著頭，手指在車斗邊緣摳來摳去：“我爹要是知道我回來了，肯定不讓我再出去了，他上回就說了，不讓我胡鬧，讓我老老實實在家種地。”
林默看了他兩秒，又偏頭看了一眼秀蘭，秀蘭衝他微微點了下頭。
林默收回目光：“行，不去趙家峪了，送你去王家堡。”
小六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王家堡？就是那個新駐地？”
“嗯，你跟著吳德貴訓練，等我忙完了再接你。”
小六子的嘴咧到了耳朵根：“好嘞！保證不偷懶！”
摩托車在岔路口拐了個彎，往王家堡的方向開去。
到了大門口林默把吳德貴叫出來交代了幾句，吳德貴看了一眼小六子那瘦巴巴的身板，拍了拍他肩膀：“行，跟我來，正好缺個跑腿的。”
小六子跟著吳德貴往裡走，走了兩步回頭衝林默喊了一句：“姐夫！你忙完了早點來接我！”
林默正準備出發，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朱子明。
獨立團的保衛幹事，李雲龍手底下管軍紀的那個人，原著裡那傢伙叛變了，當了鬼子的內線，後來把獨立團害得不輕。
現在這時候，朱子明到底有沒有叛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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