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沒有急著進軍需部。
他在門口停了一下，先偏頭看了一眼院子，認小島正坐在樹底下的石桌旁喝茶。
然後他拎著那個沉甸甸的箱子，才邁步走了進去。
小島正端著茶碗慢悠悠地喝茶，聽見聲響抬頭看了一眼，先看見林默手裡的箱子，目光就黏在上面了，隨即放下茶碗站了起來，嘴角的褶皺先於言語翹了起來：“林桑？你這麼快就回來了？土匪山寨那邊……”
林默走到石桌對面站定，把箱子放在桌面上，隨手掀開了箱蓋。
“林桑，你這次……收穫不小啊？”小島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像是怕說大聲了那堆東西就不見了。
林默在石凳上坐下來：“周圍的土匪山寨都清理的差不多了，我尋思著好東西不能讓旁人分了，這不剛從那邊下來就先奔您這兒來了。”
他伸手拍了拍箱子，“一千五百大洋，五十根小黃魚，全在這兒了”
小島聽完這話，臉上的笑意已經徹底放開了。
他合上箱蓋，手指在箱面上敲了兩下，然後站起來轉身進了倉庫，出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張批條，往桌上一拍：“彈藥，我給你再補一批，西藥也勻幾箱，糧食你自己去我倉庫裡搬，要多少拿多少。”
林默接過批條時嘴裡說的“這怎麼好意思”含在嗓子裡打了個轉：“您每次都這樣……我都不好意思來了。”
他嘴上說著不好意思，手裡的批條已經疊好揣進了衣兜裡。
小島擺擺手：“你跟別人不一樣，咱們可是好兄弟來著。”
“那我就不跟您客氣了，等我把這批物資歸置好，再來找您喝酒。”林默站起來抱了一下拳，轉身準備走。
小島又補了一句：“別等改天了，今晚春風樓，我請客，你要是敢不來，以後物資的事就免談。”
他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認真，擺明了今晚這頓酒非喝不可，林默心裡權衡了一下今晚的安排，最終點了一下頭：“行。今晚一定到。”
他轉身走出軍需部大門的時候，嘴角那點弧度終於彎了。
他快步走到巷口，段鵬正靠在牆上等著，他偏頭低聲說了一句：“彈藥批條拿到了，今晚得陪小島喝頓酒，你先帶人把物資拉回王家堡。”
段鵬接過批條看了一眼，什麼也沒問，轉身走了。
林默轉身走回院子，臉上那副笑堆得恰到好處：“小島君！我來了！”
小島換了一身乾淨衣裳，頭髮也重新梳過了，看見林默進來站了起來，摟著他肩膀就往門口走：“林桑！今天你可不能跑！上次你說下次請我，這次怎麼著也得我請你！你要是不去，那就是看不起我小島一郎！”
林默被他半拖半拽著出了院門，嘴裡連聲應著：“去去去！小島君開口了，我哪能不去！不過今天說什麼也得讓我請客，您每次都這麼照顧我，我心裡過意不去。”
“不行不行！今天必須我來請！”小島攬著他的肩膀走得飛快，“你要是跟我客氣，那就是不把我當兄弟！咱們可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
春風樓的燈籠已經亮了。
老鴇子遠遠看見小島和林默並肩走過來，嗓音尖得能劃破夜空：“哎喲！小島太君！林大隊長！你們可算來了！兩位好久沒來了，姑娘們天天唸叨呢！”
她一邊說一邊把兩人往樓上引，拉著小島的胳膊就往雅間裡讓。
林默跟在後面上樓的時候掃了一圈樓下的熱鬧，幾桌客人正喝得熱鬧，姑娘們彈琴唱曲的聲音從各處傳出來，隔著門簾和屏風混成一片模糊的暖意。
他收回目光，跟著進了雅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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