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臉上那層委屈的表情慢慢收了起來，嘴角微微扯了一下，換上了一副“您終於問到點子上了”的表情：“對。我昨天去小島君那邊拿了幾套保安團的衣服，您也知道，昨晚乾的事，總得有個掩護。第一批出城的人裡頭，除了那兩個穿憲兵隊衣服的，剩下的幾個穿的都是保安團的制服。”
他說著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低了幾分：“高橋君，您說，保安團的人，大半夜的穿著制服抬著憲兵隊的犯人，這事兒徐天彪他知不知道？就算他不知道，那他的手下幹了這種事，他這個當團長的，是不是也得負點責任？”
高橋端著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他抬頭看了林默一眼，目光裡那點火氣慢慢變成了另一種東西，像是在品林默那番話裡的味道。
林默適時地又補了一句：“保安團那幫人平日裡油水也不少，徐天彪這個人，我聽說最近又新納了一房姨太太……”
高橋把茶杯放下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過了幾秒才開口，聲音不高不低：“林桑，你懂我的心思。”
他拉開抽屜翻了翻，拿出一張蓋了章的調令，往桌面上一拍：“我給你批五十個皇軍，協助你查保安團，你放手去辦。”
林默接過那張調令的時候臉上那副“為君分憂”的表情做得滴水不漏，腰彎得恰到好處，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感激：“高橋君放心！這事兒我在行，保安團那邊該查的查，該問的問，絕不讓徐天彪矇混過關。”
他把調令疊好揣進懷裡，又補了一句：“到時候查出來的東西……該歸高橋君的，一樣都不會少。”
高橋沒有接話，但嘴角那點弧度比剛才明顯了些許。
他擺了擺手示意林默可以走了。
林默彎著腰退出了辦公室，門在身後關上的一瞬間他直起腰來，站在走廊裡深深吸了一口夜風。
心說：小徐啊，不是哥哥想辦你，誰讓你非要和人民作對呢？
陳三蹲在院牆外面的陰影裡，聽見腳步聲探出半個腦袋，看見是林默才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走了，回宅子。”
林默走在前面，步子比平時快了幾分。
兩人沿著巷子拐回宅子，院門一關，林默讓陳三在正堂等著，自己進了裡屋。
門關上的時候他閉眼掃了一眼系統面板。
對講耳麥，之前給段鵬配過的那種，黃豆大小的銀灰色金屬殼，塞進耳朵眼從外面根本看不出來。他劃了十個積分，三粒耳麥出現在手心裡。
他推門出去的時候掌心攤開，露出那三粒銀灰色的小東西。
陳三正蹲在井臺邊上喝水，聽見動靜回過頭來，目光落在林默掌心裡那三粒黃豆大小的東西上，眉頭擰了一下：“這是啥？鐵皮花生？”
“對講耳麥。”林默在他旁邊蹲下來，拿了一粒捏在指尖比了比，“塞進耳朵裡，不管隔多遠，只要在訊號範圍以內，我說話你聽得見，你說話我也聽得見。”
陳三接過那粒耳麥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又放在手心裡掂了掂，抬頭看了林默一眼：“這玩意兒比鬼子的電臺還小？”
“電臺得背一大坨鐵疙瘩，還得有人搖手柄。”
“……那它咋傳聲的？”
林默想了想：“你不用管它怎麼造的，你只要知道這東西能讓咱倆隔著半座城說話，旁邊的人啥也聽不見。”
陳三沉默了兩秒，把那粒耳麥小心翼翼地塞進耳朵眼裡，手指在耳廓上按了兩下確認不會掉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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