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個衛兵散開了。
有人衝進倉庫翻箱倒櫃，有人掀開地窖的木板往底下照，有人撬開櫃子和箱子的鎖釦，把裡面的東西一樣一樣翻出來扔在地上。
屋裡翻完了就到院子裡，牆根底下挖了兩處，柴房後面也搜了一遍，連雞窩都沒放過，幾隻母雞被驚得撲稜著翅膀飛出去老遠。
搜了半個時辰。
五十個人翻遍了整座憲兵隊，連牆角那口青磚灶臺都拆開來看了。
最後幾個領頭的彙總了一下，搜出幾百塊大洋，大部分是下面士兵的私房錢，小部分是從各處查抄的贓款，零零碎碎湊在一起還不夠高橋丟的零頭。
至於龜田自己的私藏，連影子都沒見著。
高橋站在院子裡聽完彙報，臉上一言難盡。
他看了一眼小島，小島也在看他，兩人臉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繼續搜。”高橋開口的時候聲音沉了幾分，“給我一寸一寸地翻。”
小島站在旁邊搓了搓手，眼底那點火氣慢慢浮上來又壓下去。
他偏頭看了一眼大門方向，林默派來報信的那個陳三正在門外等著。
他想起那封信裡還有一句話，剛才沒太在意，這會兒忽然在他腦子裡清晰地浮了上來：“陳三是找東西的高手，不管龜田把東西藏在哪裡，他差不多都能找出來。”
小島走到陳三面前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已經從“搜不到東西”的煩躁變成了“你最好真有本事”的試探。
他上下打量了陳三一眼，開口的時候語氣裡還帶著一絲不確定：“林桑說……你找東西有一套？”
陳三腰板微微彎著，衝小島微微點了一下頭：“找東西是基本功。”
小島的眼睛亮了一下，側身讓開門口：“那你進去看看。”
陳三邁步進了院子。
他走得不快，步子跟剛才在門口站著的時候一樣隨意，靴子踩在青石板上也沒有刻意放輕，但那雙眼睛不一樣。
他的目光從院子左側掃到右側，又從右側掃回左側，每一寸地面、每一面牆壁、每一處角落都被他過了一遍，像是在腦子裡同時鋪開了七八張地圖。
他走到院子中央那口井旁邊停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井沿，青石井沿上有一道不太明顯的磨損痕跡，像是有什麼東西經常被繩子吊著從這裡放下去又拉上來。
他又看了一眼井口邊沿的苔蘚，有一小片被蹭掉了，露出下面顏色稍淺的石頭。
他沒有說話，轉身朝正屋走了進去。
正屋裡比院子裡還亂。
剛才那五十個衛兵搜過的地方，櫃子門敞著，抽屜被拉出來扔在地上，床板掀翻了一半，被子堆在牆角。
陳三站在房間中央轉了一圈，目光在牆上那幅掛畫上停了一瞬，畫框微微歪著，右下角的牆面有一道極淺的劃痕，像是掛畫經常被取下來又重新掛上去，位置總是差那麼一點點。
他走到那幅畫前面，伸手把它取下來，露出了後面一塊牆面。
牆面看起來跟旁邊沒什麼區別，灰白的石灰抹得平平整整。陳三屈起指節在上面敲了兩下，“篤篤”，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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