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正蹲在正堂門口喝茶，看著張大帥在院子角落那根木樁前面忙活。
林默端著碗喝了一口，忽然愣了一下。
他把碗放下，自言自語地嘀咕了一句：“壞了，光顧著爽了，忘了給高橋報信了。”
他把碗往臺階上一擱，站起來衝院子裡喊了一嗓子：“陳三！”
陳三正蹲在牆根底下的陰影裡，跟院子裡那些熱熱鬧鬧的場面隔了老遠。
他聽見喊聲站起來走過來，步子不緊不慢的，走路的姿勢跟暗刃那幫人不太一樣，更輕、更飄，像隨時能從個牆角翻出去。
林默看著他：“你騎快馬回城一趟，去找小島報個信，就說龜田被我抓了，讓他在城裡那邊配合一下。”
陳三點了點頭，轉身就要走。
林默又叫住他：“報完信之後你先別急著回來，小島那邊可能還需要你幫忙找點東西。你在這方面是專業的，順手幫他一把。”
陳三聽完這話，他點頭應了一聲“行”，轉身要往馬廄的方向走。
林默想起來剛才審訊的時候，陳三一直都沒有過去，就遠遠的看著。
“陳三，有個事我想問一下，大家都在那邊伺候小鬼子，你怎麼不去？”
陳三沉默了兩秒，搖了搖頭，難得地露出一個有點不好意思的表情：“說實話，不太想。我是個偷東西的，不是殺人的，那邊那些場面......”
他朝吳德貴和趙鐵軍的方向努了努嘴，“烙鐵、鞭子、見了血的……我看了晚上睡不著。”
林默聽完，蹲下來，衝陳三招了招手讓他也蹲下，聲音壓低了幾分：“那就不去，你是什麼路數我心裡有數，不必跟他們一樣。”
陳三的嘴角動了一下，像是被這話說中了什麼地方，語氣比剛才鬆了幾分：“行，那我走了，報完信就回來。”
林默拍了拍他肩膀：“快去快回，等你回來了，我教你幾手不血腥的手段，保證好玩。”
陳三的眼睛亮了一下，也沒多問，站起來就往馬廄跑了。
段鵬幾個人正圍著趙明，看他蹲在一個鬼子面前比劃著什麼，都豎著耳朵等著聽。
林默走過去，看了一眼趙明面前那個鬼子。
那傢伙綁在木樁上，臉上全是汗，嘴唇乾裂著，眼神躲躲閃閃的，一看就是已經被嚇破了膽但還沒完全開口的那種狀態。
趙明正用日語問他什麼，那鬼子含含糊糊地應了兩句，又縮回去了。
林默在趙明旁邊蹲下來，聲音不高不低的：“問出什麼了？”
趙明推了一下眼鏡，回頭看了林默一眼，語氣裡帶著一絲挫敗：“問了半天，就說了自己叫什麼、哪個部隊的、來中國多久了，全是廢話，稍微問一點深入的東西就開始裝傻，說什麼“我只是個小兵”、“上面的事我不知道”。”
林默聽完沒有急著接話。
他看了那個鬼子一眼，那人被林默的目光掃到的時候明顯縮了一下脖子，眼神往旁邊飄了一瞬又收回來，整個人像一隻被逼到牆角的野貓，明明怕得要死，還硬撐著不露怯。
林默收回目光，看著趙明，語氣不急不慢的：“審訊的第一步，不是問情報。”
趙明愣了一下：“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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