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長在馬上眯著眼看了好幾秒。
這種訓練方式他沒見過。
佇列操練、拼刺、投彈、打靶,獨立團以前練的都是那些東西。
可眼前這東西完全不一樣,像是有人把打仗拆成了一個個零件,每個零件單獨拿出來練到極致,再拼回一起。
他在馬上勒住韁繩,偏頭看了李雲龍一眼,又看了趙剛一眼,然後什麼話也沒說,翻身下了馬,大步往訓練場方向走了過去。
旅長走到訓練場邊上,站定了,雙手背在身後,目光從那排低樁鐵絲網掃到獨木橋,又從獨木橋掃到高牆。
他沒有說話,就那麼站著看了好一會兒,像是要把每一個動作都拆開來在腦子裡重新組裝一遍。
李雲龍跟在他後面,後脖領子那塊汗津津的,貼著皮膚又涼又黏。
他想開口說點什麼,但旅長那個背影往那兒一站,他嘴裡那套詞兒就自動縮回去了,老老實實站著等。
旅長看了一會兒,偏頭看了李雲龍一眼:“讓人把這套東西全流程走一遍給我看看。”
李雲龍應了一聲,衝訓練場邊上站著的那個排長喊了一嗓子:“全流程!給旅長演示一遍!”
那排長也是個機靈的,轉身就喊了口令。
十幾個戰士從起點開始,低姿匍匐過鐵絲網,起身衝過獨木橋,晃著過了索橋,翻過高牆,跨過壕溝彈坑,最後鑽過泥坑爬出來。
整個過程一氣呵成,動作利索,戰士們跑完一排站在終點線上,胸口起伏著但腰板挺著,等著下一道命令。
旅長看完之後點了點頭,又衝李雲龍抬了一下下巴:“剛才那個三個人衝鋒,也走一遍。”
李雲龍又喊了一嗓子。
訓練場另一側,一組戰士迅速散開,三人一隊,交替掩護,分段躍進,火力手壓制,突擊手前推,掩護手斷後。
整個過程配合默契,沒有人喊口令,全憑手勢和眼神。
旅長的目光一直跟著那組戰士移動,從他們散開的那一刻起就沒有移開過。
他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那眼神里的東西已經不一樣了,像是看見了一樣自己找了很久的東西。
他轉過頭來看著李雲龍,聲音不高不低的:“李雲龍,你這些訓練方法,是從哪兒來的?”
李雲龍張了張嘴,那句“我自己琢磨的”還沒出口,旅長已經補了一句:“不要說是你自己想的,你幾斤幾兩我還是清楚的。”
李雲龍的嘴閉上又張開,最後老老實實地答了一句:“我得到了一套訓練方法,挑了重要的讓戰士們先練著。”
旅長的眉頭動了一下:“方法?”
“步兵操典。”李雲龍說,“在團部放著。”
旅長轉身就往團部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