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長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寫這個用了一週？”
“嗯，他手下的人說，那周他屋裡燈就沒滅過，每天就靠送飯進去撐著的。”
旅長沉默了一會兒，手指在冊子的封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看著李雲龍，問了一句：“特殊環境戰鬥那幾章，你是不是還有什麼沒告訴我？”
李雲龍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又張開了。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趙剛，趙剛端著搪瓷缸站在門口，衝他微微點了一下頭。
李雲龍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了什麼決心，開口的時候語速比剛才快了不少：“他那邊除了這本操典，還在幫我訓練一支特戰隊，就是在那邊組織了一支小隊，取名叫狼牙特攻隊，前兩天營救地下黨同志的那次行動，打頭陣的就是他們。”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還有前段時間，十五個人，十五分鐘拿下了一個鬼子據點。我們獨立團就負責接應，一槍都沒開。”
他說完之後窯洞裡安靜了幾秒。
旅長靠在炕沿上沒有動，臉上的表情也沒有太大變化，但那雙眼睛裡的光已經變了。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那本冊子，又抬頭看了看李雲龍，像是在腦子裡重新拼一張之前漏掉了不少碎片的拼圖。
旅長把那本步兵操典合上，放在膝蓋上，手指在封面上敲了兩下，不緊不慢的節奏在安靜的窯洞裡格外清晰。
他抬頭看了李雲龍一眼，目光平和得很，但李雲龍後脊樑已經開始發緊了。
“李雲龍，你還有什麼瞞著我的？都說出來，不要讓我一件一件問。”
李雲龍的喉結上下動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的時候語速比剛才快了不少，像是知道再藏著掖著也沒用了。
“我第一次見林默是在縣城裡，那天晚上我和和尚被鬼子堵在巷子裡了，他帶著人從後面摸上來，把那七八個鬼子全放倒了。後來他帶著我們穿著偽軍的衣服混出城，沿途還順手幹掉了十幾個個鬼子。”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那時候他還只是個偽軍大隊長。”
旅長聽著，沒有打斷他。
李雲龍繼續往下說：“他那個人，本事大得邪乎，一個人就能端掉一個鬼子的據點，那天一個就拉回來一個據點鬼子的裝備回趙家峪的。他帶的那支特戰隊，八個人，十分鐘拿下了一個鬼子據點，零傷亡。上回營救地下黨同志的時候，打頭陣的就是他帶著兩支特戰隊，我們獨立團就負責在外面接應，一槍沒開就把人接回來了。”
旅長聽完，沒有立刻接話。
他偏頭看了趙剛一眼，趙剛正端著搪瓷缸靠在門框上，推了一下眼鏡，接了一句：“旅長，林默那邊的情況我瞭解一些，上次他抓了一百多號土匪俘虜，是我過去做的思想工作。”
他頓了頓，語氣平平的：“林默的做法跟咱們的風格是一樣的，不禍害百姓，欺壓百姓的土匪他一概不留。他在黑風寨關著的那批俘虜，處決了一批手上沾了老百姓血的，剩下的全是底子乾淨的人，他的隊伍現在不欺負百姓，不打友軍，專打鬼子。”
旅長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那些俘虜，現在編入他的隊伍了？”
“嗯，一百五十多人，全留下了。”趙剛說，“他那邊有自己的訓練場，按操典上的內容在練，比咱們獨立團這套全得多。”
旅長點了點頭，目光從趙剛身上移回李雲龍身上，手指在冊子封面上停了片刻。
他沉默了一會兒，像是把前面聽到的所有資訊都重新歸攏了一遍，然後開口的時候語氣帶著一種“你們說了這麼多我總得見見真人了”的意思：“他什麼時候會再來趙家峪？”
趙剛想了想：“應該快了，他媳婦就是趙家峪的，隔三差五就回來一趟，上次走的時候說是過幾天就回來。”
旅長點了點頭：“那等他來的時候，讓人通知我，我要見見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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