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午高橋的作戰會議在潞陽聯隊部二樓召開。
長桌周圍坐了十幾號人，有聯隊部的參謀，有周邊幾個縣城的駐軍主官，還有幾個穿便衣的情報官。
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晉西北地圖，上面用紅藍鉛筆標滿了各種記號，箭頭從潞陽向四周輻射出去，密密麻麻跟蜘蛛網似的。
高橋站在地圖前面，手裡攥著一根木棍，嗓門比平時高了半度。
“各位，掃蕩命令正式下達了。”
他把木棍往地圖上一戳，正好戳在太行山根據地那片區域：“這次掃蕩，由旅團長服部直臣少將親自指揮，統一調集周邊三個聯隊的兵力，外加各縣駐軍和皇協軍配合。目標只有一個，徹底摧毀八路軍指揮機關和主力部隊。”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拍，然後響起一陣稀稀拉拉的應和聲。
林默坐在高橋側後方半步的位置，腰板挺著，臉上的表情平平的，手裡的筆在面前的紙上慢慢記著。
他的目光從高橋的木棍尖移開，掃了一圈會議室裡那些人的臉。
豬木三郎坐在長桌最遠的那頭，靠著椅背，手指頭在桌面上慢悠悠地敲著，目光根本沒往地圖上看。
犬養一郎坐在他旁邊，端著茶碗一口一口地喝，偶爾跟豬木交換一個眼神，嘴角掛著那副似笑非笑的弧度。
上次開會高橋給他們甩了臉子，這兩個人今天更不裝了，乾脆連面子活兒都懶得做。
林默把這兩個人的表情收進眼底，手裡的筆沒停。
高橋繼續往下講，木棍在地圖上從潞陽劃到平安縣，又從平安縣劃到清水縣，最後停在太行山腹地那片標記著等高線的區域：“主力從潞陽出發，分三路推進。第一路從平安縣方向突入，第二路從清水縣方向迂迴包抄，第三路是騎兵聯隊，從臨屯縣方向快速穿插，切斷八路軍向東撤退的通道。”
他頓了一下，木棍在騎兵聯隊那條紅線上敲了敲：“騎兵聯隊是關鍵，八路軍主力一旦發現被合圍，肯定會往東跑，騎兵聯隊要做的就是在他們跑之前，把口子紮緊。”
林默手裡的筆在“騎兵聯隊”和“臨屯縣”兩個詞上多停了一拍。
他抬頭看了一眼高橋，又看了一眼地圖上那條紅色的箭頭，腦子裡飛速轉了一圈。
騎兵聯隊從臨屯縣方向穿插，那條路他大概知道，沿途要經過一片丘陵和兩個山口，地形複雜，但騎兵機動快，一天一夜就能插到指定位置。
高橋講完了部署，把木棍往桌上一擱，掃了一圈底下的人：“各位還有什麼問題？”
豬木三郎把敲桌子的手指停了，抬起頭來，慢悠悠地開口了：“高橋君，臨屯縣方向的騎兵聯隊，補給線怎麼安排？我那邊的人手有限，不可能同時管補給和守城。”
犬養一郎跟著接了一句：“水泉縣也是一樣，騎兵過境，糧草消耗不小，我那邊可沒有多餘的庫存。”
高橋的臉色沉了一下，但還沒等他開口，林默已經站起來了。
“高橋君。”林默彎了彎腰，語氣不緊不慢的，“我那兩個團可以負責臨屯縣和水泉縣的補給線路保障，騎兵聯隊過境期間的糧草轉運，我來安排。”
高橋看了林默一眼，臉色緩了緩，點了點頭：“可以。”
豬木的嘴張了一下，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犬養把茶碗放下，嘴角那點弧度收了收，沒有接話。
會議散了之後，林默跟著高橋進了辦公室。
高橋在椅子上坐下來，揉了揉眉心，把那口氣慢慢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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