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那天,天剛矇矇亮,潞陽城門口就熱鬧起來了。
高橋的聯隊部、林默的第七旅、豬木三郎的臨屯縣駐軍、犬養一郎的水泉縣駐軍,再加上服部直臣帶來的直屬部隊,烏泱泱一片人在城門口列隊。
卡車、三輪摩托、騾馬大車排了半里地長,膏藥旗在晨風裡飄著,槍管在日頭底下泛著光。
林默站在自己那個方陣前面,一身偽軍旅長制服穿得闆闆正正的,領口的軍銜章擦得鋥亮。
他偏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些兵,趙成武和蘇墨晨站在各自團的前面,腰板挺著,臉上的表情跟平時沒什麼兩樣。
出發之前,林默把兩個人叫到營房裡交代了一番。
“只在外圍活動,不準衝前面。”林默壓低聲音,“更不準真打死八路軍,誰打死了,回去我跟他算賬。”
趙成武點了點頭,蘇墨晨推了一下眼鏡,兩人都沒有多問。
林默又補了一句:“槍往天上放,追的時候步子放慢點,明白了?”
兩人同時應了一聲。
城門口,服部直臣坐在一輛指揮車上。
他今天的氣色比在虎亭的時候好了不少,臉上有肉了,眼角的褶子也沒那麼深了,軍裝筆挺,呢子料子熨得平平整整的,領口的軍銜章在晨光裡閃了一下。
他看見林默走過來,點了點頭。
“林桑,上次的事,多謝你。”
林默快步走到指揮車旁邊,腰彎了三分,臉上的表情做得滴水不漏:“為旅團長閣下效命,是我的福分。”
服部直臣擺了擺手,示意他上車。
林默翻身上了指揮車後面不遠的摩托車。
車隊動了。
豬木三郎的臨屯縣駐軍走在最前面,隊形拖拖拉拉的,有人邊走邊打哈欠,槍橫扛在肩上,跟趕集似的。
犬養一郎的水泉縣駐軍跟在後面,比豬木那邊好一點,但也好不到哪去,隊伍拉得老長,後隊跟前隊差了半里地。
林默看著那兩撥人,嘴角那點弧度若有若無的。
拖吧。
拖得越久,服部的身體就越撐不住。
車隊出了潞陽城,沿著土路往太行山方向開。
一路上經過了好幾個村子,有的村子空蕩蕩的,老百姓早就跑光了。
有的村子還有人,但都是些老人和孩子,縮在牆根底下看著車隊過去,臉上的表情木木的。
到了下午,車隊進入了根據地外圍。
服部直臣從指揮車裡探出頭來,衝後面的傳令兵喊了一聲:“分兵合圍!按預定計劃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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