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從高橋辦公室出來，拐了個彎往軍需部方向走。
剛到軍需部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一陣哼小調的聲音，調子不成章法，但那股子高興勁兒隔著院牆都聞得見。
小島正坐在葡萄架底下，面前的石桌上擱著一壺茶，茶碗旁邊擺著一碟花生米，他翹著二郎腿，嘴裡哼著日本小調，手指頭在膝蓋上打著拍子。
林默推開院門走進去，小島抬頭看見他，嘴角那點弧度一下子咧大了，從椅子上站起來，張開胳膊迎了兩步。
“林桑！你來了！”
林默在石桌對面站定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臉上那副表情做得恰到好處：“小島君，我看你這個樣子，是不是也升官了？”
小島哈哈笑了兩聲，一巴掌拍在石桌上，茶碗都跳起來半寸。
他重新坐下來，端起茶碗灌了一口，放下的時候下巴微微抬著，語氣裡帶著一種“你猜對了”的得意勁兒：“跟高橋君一起去潞陽。”
林默在對面坐下來，端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碗。
小島掰著手指頭開始數：“潞陽那邊的軍需倉庫上次被炸了之後，那個軍需官被撤職了，一直沒有人補上，我這邊一直沒出過什麼紕漏，跟高橋君的關係也不錯，這次就和高橋君一起調過去了。”
他說到“跟高橋君的關係也不錯”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種“咱三兄弟一起走”的熱乎勁兒。
林默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放下的時候語氣平平的：“高橋君也讓我跟著過去。”
小島的眉毛挑了一下。
“協助他負責整個地區的防務。”林默靠在椅背上，“高橋君今天找我說的。”
小島愣了一拍，然後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繞過石桌在林默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大得林默往旁邊歪了半寸：“好！咱們三兄弟還能繼續在一起！我就說嘛，高橋君調到潞陽，肯定不能把你小子落下！”
他重新坐回去，端起茶碗衝林默舉了一下：“潞陽那邊的酒樓據說很不錯，等我過去安頓好了，咱們三兄弟一起去喝一杯，我請客。”
林默端起茶碗跟他碰了一下，放下的時候補了一句：“小島君，高橋君批的那批裝備，我得趕緊拉回去，新兵那邊等著用。”
小島擺了擺手，轉身進倉庫安排人搬東西，沒一會兒，幾輛大車從院子裡趕出來，糧食、彈藥、藥品碼得滿滿當當，繩子勒得緊緊的。
林默押著車隊出了城，沿著土路往王家堡方向走，到新兵營的時候，日頭剛偏西。
他把車隊交給蘇墨晨安排人卸貨，自己直奔營房，張大帥、蘇墨晨還有趙剛都在，老周蹲在牆角拿著冊子核對新兵的人數。
林默在桌邊坐下來，掃了一圈幾個人，開門見山：“高橋過兩天要來新兵營視察。”
趙剛推了一下眼鏡，端著搪瓷缸的手頓了一下。
“他剛升了聯隊長，去潞陽之前要過來看一眼。”林默繼續說，“五千人的編制，他得確認一下咱們這邊到底練成什麼樣了，來的時候肯定帶著人，仔細看，不能出紕漏。”
他轉向老周和蘇墨晨：“這幾天，把這些新兵的偽軍做派儘快訓好，彎腰的幅度、賠笑的時機、喊太君的嗓門，全都要練到位，高橋來的時候，站在佇列前面一看，第一眼就得覺得這幫人就是偽軍，不能讓他看出一點不對勁。”
老周把那本冊子翻了一頁，在上面記了幾筆，語氣一如既往地穩：“明白。”
蘇墨晨推了一下那副破眼鏡，點了點頭：“這幾天我盯著。”
林默又偏頭看了趙剛一眼。
他盯著趙剛那張臉看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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