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站在前排的年輕兵，估計是緊張過了頭，腦子裡只剩一句自己僅會的日語，嘴一張就喊了出來：“八嘎！”
旁邊的人捅了他一肘子，他立刻把嘴閉上了。
但高橋聽見了。
他的目光往後排掃了一眼，眉頭微微擰了一下。
林默心裡咯噔了一下，但臉上紋絲沒動，往前湊了半步：“高橋君，底下的兵聽不懂日語，不知道從哪學了一句‘八嘎’，他們以為那是打招呼的話，請高橋君見諒。”
高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後排那些一臉茫然的兵，最終擺了擺手：“算了，不怪他們。”
林默立刻彎了彎腰：“謝謝高橋君體諒！”
高橋收回目光，衝林默抬了一下下巴：“帶我去看看其他地方。”
林默應了一聲，側身讓出位置，帶著高橋往營房裡面走。
老周和張大帥跟在後面半步，蘇墨晨留在隊伍前面維持秩序。
剛走了幾步，營地旁邊那條土路上跑過來一條野狗。
黃毛，瘦得肋骨一根根數得清，尾巴夾在兩腿之間，在路邊垃圾堆旁邊翻東西吃。
它抬頭看見高橋那身軍裝，不知道是嚇的還是怎麼著，尾巴忽然搖了兩下。
高橋偏頭看了一眼，沒當回事，繼續往前走。
林默看見了。
他停下腳步，衝旁邊的張大帥喊了一聲：“張大帥！”
張大帥往前邁了半步：“到！”
林默指著那條野狗，嗓門一下子拔高了半度：“把那隻狗給我抓起來斃了！”
張大帥愣了一下，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條野狗，又看了一眼林默那張繃著的臉，馬上反應過來了，立正應了一聲：“是！”
他轉身衝身後兩個兵揮了一下手：“網子拿過來！把那條狗給我圍住！”
兩個兵從牆根底下抄起一張舊漁網跑過去。
那條野狗看見有人衝它來，轉身想跑，被左邊那個兵甩出去的網子兜頭罩住了，四條腿在網眼裡掙了兩下沒掙開，被兩人一前一後拎著拖到營房後面去了。
隔了不到十步遠，傳來了一聲悶響。
高橋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另一種東西。
他偏頭看著林默，語氣裡帶著一股子“不至於吧”的意味：“林桑，那不至於，不就是一隻狗嗎？”
林默站在他面前，腰彎著，臉上的表情做得一本正經的：“高橋君，那不行，軍營裡所有活著的，都必須尊敬高橋君，就算是野狗，見了您也得敬禮，不敬禮就是不尊重您，就該槍斃。”
高橋看著他，嘴微微張了一下，又合上了。
他盯著林默那張臉看了兩秒，那張臉上全是“我是認真的”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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