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外的更聲剛歇,蘇九就著月光摸回自己那間漏雨的偏房。
懷裡的賬冊硌得肋骨生疼,他卻捨不得鬆手,像抱著塊燒紅的炭——這不是賬本,是他爹被揉皺的清白,是他在蘇府活了十八年,頭一回攥在手裡的底氣。
叮——檢測到關鍵事件倒計時:族會將於卯時三刻開始。
請宿主做好準備。系統音突然在腦海裡炸響,驚得他差點把賬冊摔在地上。
您老能別跟催命似的嗎?蘇九對著空氣翻了個白眼,手指卻不自覺地摩挲賬冊封皮。
上個月替賬房查賬時,他蹲在柴房翻了三天破箱子,被蚊子咬得滿腿包,最後被告知賬本丟了。
現在想來,怕是蘇文遠那老東西趁夜塞進祠堂暗格的。
卯時三刻,祠堂裡的檀香燒得正濃。
蘇九踩著滿地青磚縫,聽著身後咔嗒咔嗒的腳步聲——是蘇文遠,白鬍子上還沾著晨露,官靴尖擦得鋥亮,偏走路時腳尖總往旁邊偏,活像只偷了油的老母雞。
九小子,你當這是菜市場耍嘴皮子?蘇文遠往主位上一坐,茶盞往案几上一磕,族譜上明明白白寫著你爹私吞田產,你拿幾本破賬冊就想翻案?
破賬冊?蘇九把懷裡的東西地拍在供桌上,黴味混著檀香味炸開。
他掀開賬冊第二頁,地契邊緣的火漆印子在晨光裡泛著暗紅:這是蘇府長房田產的地契,您說我爹偷了,可上個月賬房清點時,這東西明明還在祠堂暗格裡躺著呢。
底下族老們交頭接耳起來。
三長老捻著鬍子湊過來,眼鏡片上蒙著層霧:這火漆...確實是先夫人當年親自蓋的。
蘇文遠的白鬍子抖得更厲害了,手指死死摳住椅把:那、那是他偷了又藏回來!
那這呢?蘇九又抽出幾頁信紙,您批註的證據確鑿,逐出師門,我找西市寫狀子的王德發對過筆跡——他突然提高嗓門,王兄弟,麻煩你上來說說?
人群裡擠進來個瘦高個,腿肚子直打顫。
蘇九記得他,上個月替自己抄狀子時,手都抖得握不住筆。回、回各位長老,王德發抹了把汗,這紙上的字,和蘇老族老讓我代寫的催租信,是一個模子刻的!
你放屁!蘇文遠地站起來,茶盞掉在地上,你收了這小子的好處!
我收他兩文錢買炊餅!王德發跪在地磚上,上個月十五,蘇老讓我照著他寫的樣兒抄這些信,說是什麼...什麼給不肖子的教訓
祠堂裡靜得能聽見房樑上麻雀啄泥的聲音。
蘇九盯著蘇文遠額頭的汗珠子,那汗順著皺紋往下淌,在青灰色的官服上洇出個深褐色的月牙。
他突然覺得有些可笑——這老東西平時訓人時總說蘇府的臉比金子還金貴,現在倒好,臉都快掉進泥裡了。
叮——檢測到關鍵事件,觸發系統選項。淡金色光幕在眼前鋪開,選項後面的成功率像小旗子似的晃:
【A. 直接舉報(成功率60%,獎勵《口才訓練》高階篇)】
【B. 引爆矛盾(成功率80%,獎勵族人好感度+10)】
【C. 裝哭訴苦(成功率90%,懲罰:被嘲笑三日)】
系統你是會挑時候的。蘇九在心裡磨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