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的青磚地被太陽曬得發燙時，蘇九蹲在廊下啃涼饃，眼角的餘光總是往偏廳瞟。
老管家今天掃落葉的竹掃帚比往日重了三倍，每一下都像是要把青石板掃穿，竹枝斷裂的脆響裡，還夾著斷斷續續的嘆息。
“九哥哥。”蘇婉兒端著青瓷碗走過來，碗裡漂著兩顆用冰鎮酸梅湯浸泡的櫻桃，“你盯著陳伯看了半個時辰了。”
蘇九喉結動了動，目光仍黏在老管家佝僂的背上：“他今早給我遞擦汗的帕子，手抖得像篩糠一樣。前天在祠堂，我還瞧見他腰間的玉佩——和我懷裡那半塊‘忠’字，紋路能拼上。”
“陳伯是你爹最信任的人。”蘇婉兒壓低聲音，髮間的珠釵在風裡晃出細微的聲響，“我娘說，二十年前你爹帶商隊走北道，陳伯帶著傷替他擋過馬匪的箭。”
酸梅湯“咕咚”一聲灌進喉嚨，蘇九突然被冰得打了個激靈。
系統光幕“唰”地在眼前展開，淡金色的字跡泛著微光：【檢測目標：陳守正（蘇府老管家）心跳頻率異常（每分鐘127次），情緒值波動+30%，建議觸發深度對話】。
“行嘞，今晚就去柴房蹲點。”蘇九把空碗往石桌上一放，袖口蹭過嘴角的酸梅汁，“我煮壺老普洱，就說新得到的茶餅要請他品鑑——陳伯最受不了這招，當年我偷灶房糖糕被抓，就是用半塊桂花糕哄他松的口。”
月亮升到柳梢頭時，柴房裡飄起了茶香。
蘇九蹲在土灶前扇風，被煙嗆得直咳嗽，褲腳還沾著兩根稻草。
門簾“唰”地被掀起，老管家拎著一盞琉璃燈站在門口，燈影裡他眼角的皺紋像被揉皺的舊絹：“九小子，大晚上不睡覺，在柴房搞什麼名堂？”
“陳伯您聞聞。”蘇九把茶碗往他手裡塞，自己捧著茶罐直搓手，“西市王掌櫃新到的雨前龍井，我想著您從前總說……說我爹泡的茶有松針香……”
話音未落，系統提示音在腦海炸響：【檢測到目標情緒波動+50%，觸發黃金選項】。
淡金色光幕上三個選項歡快地跳動著：
A. 直接追問（成功率40%，獎勵回憶片段一段）
B. 旁敲側擊（成功率70%，獎勵蘇父遺物一件）
C. 裝醉撒酒瘋（成功率90%，懲罰：頭疼三日）
“這系統真是會挑時候。”蘇九在桌下踢了踢自己的破鞋，餘光瞥見老管家正盯著茶碗裡浮沉的茶葉，喉結動了動。
他清了清嗓子：“我小時候總聽人說，我爹是蘇府最講義氣的人。可惜……可惜我連他最後一面都沒見著。”
茶碗“噹啷”一聲磕在木桌上。
老管家的手突然抖得厲害，茶水濺在他的青布衫上，暈開深色的斑。
他抬起眼，眼眶紅得像浸了血：“你爹不是病死的。”
蘇九手裡的茶勺“啪”地掉在地上。
“是被毒死的。”老管家的聲音沙啞得像破風箱，他摸索著從懷裡掏出一塊褪色的紅布，層層剝開，露出一塊羊脂玉佩，“三年前他押著北道的貨回來，說在驛站聽見幾個江湖客嚼舌根，說蘇文遠往商隊裡混前朝餘孽的密信。你爹要去族老會告發，我攔他……他說‘老陳，你跟了我二十年，該知道我蘇明遠的骨頭是硬的’。”
玉佩在燈下泛著溫潤的光，蘇九突然想起懷裡那半塊“忠”字——合在一起，正是完整的“忠勇”二字。
“那夜他喝了我煮的安神湯，說胃裡燒得慌。我去請大夫的空當……”老管家突然捂住臉，指縫裡漏出壓抑的嗚咽，“等我回來，他攥著這玉佩，只說了句‘交給小九……蘇府……藏著大秘密’，就……就沒了。”
系統提示音適時響起：“恭喜完成黃金任務，獎勵《蘇父遺物·忠勇玉佩》+解鎖新功能【前朝秘檔（初顯）】。”蘇九攥緊玉佩，掌心被玉墜硌得生疼，耳邊卻還響著老管家的抽噎：“這些年我不敢說，怕連你也……九小子，是我對不住你爹……”
“陳伯。”蘇九伸手拍了拍他顫抖的後背，聲音輕得像怕驚飛了什麼，“我爹要是知道你守了十八年秘密，該誇你是蘇府最忠誠的老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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