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貼著喉結的涼意像條冰蟲，順著脊椎往腦門鑽。
蘇九後槽牙咬得發酸，餘光瞥見孫娘子虎口繃緊的青筋——這娘們兒的匕首要是再壓半分，他脖子上就得開個血窟窿。
哎喲喂！
姐你這是要搶我飯碗啊？他突然咧嘴笑，聲音卻帶了兩分發顫的虛，我蘇九在蘇府當差，頂多幫夫人追追跑丟的蘆花雞，您這刀比我追雞用的竹耙子可利多了。他腳底板悄悄碾著卡按鈕的鞋尖，假裝踉蹌著後退半步，你們聚寶樓是靠刀子贏錢的嗎？
這要傳出去，明兒茶棚裡的說書人怕不是要唱《刀下贏銀記》咯。
滿場賭客本來被刀光唬得噤聲，這會兒全鬨笑起來。
戴瓜皮帽的瘦子拍著桌子喊：對呀！
咱們來賭錢又不是來拼命，真要動刀子，老子明兒帶菜刀來！穿靛藍短打的漢子跟著起鬨：孫娘子平時手氣好得邪乎，合著是靠刀子鎮場子？
樓梯口傳來的一聲。
金算盤青灰色直裰下襬掃過欄杆，瘦得像根晾衣杆的手指慢騰騰收進袖裡——剛才敲的暗號被這陣鬨鬧打斷了。
他扶了扶鼻樑上的銅框眼鏡，聲音像浸了霜的算盤珠子：孫娘子，收起來。
別壞了聚寶樓的規矩。
孫娘子咬著後槽牙，匕首尖在蘇九脖子上蹭出道紅印子，才地收回腰間。
蘇九摸著脖子倒抽冷氣，系統提示音地炸響：檢測到情緒對抗場景，已啟用語言攻防功能，可透過精準言辭擾亂對手心緒。
當前目標：金算盤（敵意值85%）、孫娘子（敵意值90%）。
他眼睛一亮，摸著脖子轉向金算盤：金老闆好規矩啊——賭局上出老千是規矩，刀架脖子也是規矩？
我昨兒在城門樓子聽書，說江湖上最講究願賭服輸，合著您這是隻許莊家輸不得？
金算盤瘦臉上的肌肉跳了跳。
他最恨別人提出老千三個字——聚寶樓的賭局，哪回不是機關算盡？
可明面上還得裝成童叟無欺的正經賭場。小娃娃懂什麼？他扯了扯直裰前襟，骰盅機關是防賭鬼出千用的，方才是孫娘子手滑。
手滑？蘇九突然彎腰撿起腳邊的骰盅，指節敲了敲銅壁，這骰盅裡頭嵌的磁石怕有三斤重吧？
我在鐵匠鋪見過，給牛車軸套做的磁鐵也就這麼沉。他把骰盅倒扣在桌上，幾枚骰子嘩啦啦滾出來，方才孫娘子按按鈕的時候，我這鞋尖卡著縫呢——您猜怎麼著？
骰子剛要滾出大點數，磁石地一吸，直接給掰成么二三了。
滿桌人全湊過來看。
戴瓜皮帽的瘦子捏起骰子一咬，地咬出個牙印：鉛芯！
真灌鉛了！穿靛藍短打的漢子抄起骰盅往地上一摔，銅殼子裂開條縫，裡頭黑黢黢的磁石露出來——果然比骰子還沉。
好啊！合著我們輸錢是活該？
退錢！不退錢砸了這破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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