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下的心跳聲越來越清晰，像擂著面蒙了溼牛皮的鼓，震得眾人腳底板發麻。
蘇九剛要蹲身摸地，頭頂石屑突然簌簌往下掉——石壁裂開條縫，黴味混著鐵鏽味的風“呼”地灌進來，露出個黑黢黢的洞口。
“老君觀後殿的地道？”茶博士踮腳望了眼，喉嚨滾動兩下，“我給客人說書時聽老輩講過，紫霞山底下埋著前朝的‘九龍歸墟’，說是能……”
“能重啟國運的破陣眼。”機關大師突然攥住蘇九手腕，掌心全是汗，“我家祖譜寫了，這陣要活人祭，每代祭品得是天生帶‘笑紋’的——你左眉骨那顆痣，就是標記！”
話音未落，地窟裡突然騰起團綠光。
眾人順著光望過去，全都倒抽冷氣——直徑兩丈的地窟中央，懸浮著團由金色笑紋盤成的光團，九具青銅兵俑呈北斗狀環伺，每張臉上的笑都和蘇九如出一轍，連嘴角揚起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系統光幕“唰”地彈出來，血字刺得人眼睛疼：【九龍歸墟核心——唯有容器自願歸位，方可重啟大楚國運】。
“容器？歸位？”蘇九扯了扯嘴角，指尖戳向最近的兵俑，“合著我蘇九活了二十八年，就是塊會喘氣的鑰匙？”
茶博士湊到石壁前，指甲刮過凹刻的銘文：“‘笑者不語，歸者不歸——以命換命，方得新生’……原來那些說書人口中的‘笑承天命’，是拿活人當燈油！”
機關大師突然跪下來，額頭撞在青石板上“咚咚”響：“我家老祖宗偷改了陣圖，把‘祭’字換成‘拳’字，傳給江湖草莽，就是想讓祭品能反抗！可到了你這代……”他猛地抬頭，眼眶紅得滴血，“他們連武學都改了，笑拳裡藏著引魂咒！”
系統光幕再次閃爍，這次跳出兩個明晃晃的選項：
【選“我自願歸位”——平息地脈，獎勵“雞叫豁免卡”（終身有效）】
【選“我偏不歸位”——引發地窟爆炸，生死未知】
“雞叫豁免卡？”蘇九盯著光幕樂了，“系統你這獎勵怕不是從街頭糖畫攤順的？老子當年當三等家丁時，被賬房先生拿雞毛撣子追著罵，學雞叫都學出花來了！”
“師父！”小翠突然撲上來，指甲幾乎掐進他手腕，“不能選！你要是……”她聲音突然哽住，眼淚啪嗒啪嗒砸在蘇九手背，“去年冬天你給我熬藥，說等攢夠錢就帶我去看海。你說話得算數！”
雷大錘攥著門板的手青筋直跳：“蘇兄弟，要炸一起炸！老子當年在礦山推石車，塌過三次洞子，命硬得很！”
鬼面衛長的刀“嗡”地出鞘半寸：“影閣死士，護主至死。”
幻音孃的骨笛抵在唇邊，笛聲裡裹著哭腔：“我給你吹首《破妄》，當年我娘說，這調子能吹醒中邪的人……”
蘇九望著眾人發紅的眼眶，突然笑出了聲。
這笑先是輕的，像春風掀動門簾，接著越笑越響，震得地窟裡的笑紋光團都晃了晃。
他伸手抹掉小翠臉上的淚，又拍了拍雷大錘的肩，最後衝鬼面衛長挑了挑眉：“諸位可記不記得，我蘇九從三等家丁混到今天，哪次是‘自願’的？被系統逼學狗叫是自願？替蘇府追雞摔進糞坑是自願？”他突然拔高聲音，震得頭頂石屑簌簌落，“但老子今天偏要自己選——這破陣眼，老子不伺候！”
“小翠，放破影火！雷大錘，撞鐘！幻音娘，吹最滑稽的調！茶博士，給我念《小兒謠》！鬼面衛長——替我看著背後！”
眾人一愣，隨即眼睛發亮。
小翠火摺子擦得噼啪響，香灰撒進光團，映出陣眼樞軸；雷大錘掄起門板撞向兵俑腰間的銅鐘，聲浪滾得地窟嗡嗡響；幻音娘骨笛突然變了調，吹的竟是《賣糖謠》，跑調得像被掐住脖子的鵝；茶博士扯著公鴨嗓喊：“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老虎沒打著，打著小松鼠……”鬼面衛長刀尖挑起片落石，“當”地彈開偷襲的機關飛刃。
蘇九站在光團正中央，張開雙臂。
這次他沒運笑拳，沒藏半分內力——他笑自己被當棋子的荒唐，笑系統總愛搞的破選項，笑那些躲在幕後想拿他當鑰匙的“天命”。
這笑比當年被賬房追著罵時的賴皮笑更野，比智鬥騙子時的狡黠笑更燙，像是要把二十年憋在喉嚨裡的不甘、委屈、痛快全笑出來。
系統提示音突然炸響：【協同作戰·極限共鳴——觸發“笑破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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