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釋?”蘇九甩了甩手上的水,水珠濺在青石板上,洇開深色的圓點,“那是笨辦法。解釋就是掩飾,你越解釋,他們越覺得你心裡有鬼。”
他扯過晾衣繩上硬邦邦的布巾,用力擦著臉,皮膚被摩擦得發紅發熱。
他丟開布巾,轉過身。
溼漉漉的頭髮貼在額角,眼裡那點短暫的清明,漸漸被一種更深的決斷取代。
“趙秀才,你過來。”蘇九朝屋角陰影處喚了一聲,待趙秀才趨步近前,他壓低聲音叮囑,“去清風茶館訂最好的位子,再去街面上散個話——就說蘇九今晚要親口交待那‘前朝密辛’的最後一頁。他們想聽真的,我就給他們‘最真’的。”
安排妥當,他才靠在廊柱上閉目養神。
傍晚時分,雜貨鋪周圍的氣氛已經變了味。
趙秀才從外面溜達回來,臉色不大好看,湊到蘇九耳邊,氣息帶著外頭劣質的蔥油味:“九爺,風聲不對。今日來鋪子裡‘買東西’的生面孔,多了不止一星半點。買包鹽,眼睛總往院子深處瞟。味兒太沖了。”
系統光幕恰在此時亮起,警示色調如血:
【謠言發酵度已對‘隱世形態’(民間偽裝身份)產生侵蝕影響。】
【宿主當前民間可信度下降:40%。】
【建議:採用‘極端真實’技巧進行對沖。】
【是否消耗300點數,解鎖‘語言共鳴·情態感知’功能?】
蘇九盯著“情態感知”四個字,抹了一把臉上的疲態,關掉光幕。
他對著趙秀才擺擺手:“知道了。讓兄弟們把招子放亮,別跟人起衝突。現在,咱們是‘賊’,得有‘賊’的自覺。”
趙秀才欲言又止,最終只是點點頭,退了出去。
天色漸沉,暮色像稀釋的墨汁,一點點浸透窗欞。
蘇九換上了那身更顯寒酸的舊衣,對著水缸裡模糊的倒影看了看,又抓亂了一點頭髮。
“九爺,時辰差不多了。”雷大錘在門外低聲提醒。
蘇九應了一聲,推開門。
門外,除了雷大錘,還有兩個精幹的夥計,遠遠綴在街角巷口。
他邁步往清風茶館方向走去。
剛轉過街口,他就感覺到一種過於濃稠的“人氣”。
茶館門口烏泱泱擠了好些人,甚至有人站在窗外探頭探腦。
鼎沸的人聲比昨日熱烈十倍不止。
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匆匆走過,瞥了蘇九一眼,腳步更快了,嘴裡低聲嘟囔著:“快走快走,聽說今晚那個‘前朝餘孽’還要來講呢……”
聲音清晰地飄進蘇九耳朵。
雷大錘的臉色更黑了,拳頭捏緊又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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