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秀才那件漿洗得發硬的青衫,在風裡抖得筆直。
蘇九站在臺上,頸間的痂已經開始發癢,那是新肉在生的跡象。
他沒去看王知縣那張虛偽的笑臉,而是盯著趙瞎子手中那根磨得油亮的竹竿。
“老祖宗造字,‘飯’字左邊是個‘食’,那是盛滿粟米的陶缽。”錢秀才指著巨大的拓片,指尖因激動而微微戰慄,“流民求生,求的是一口活命飯。那‘餓鬼碼’的一鉤一劃,那是勒緊褲腰帶的勒痕,不是謀逆的刀尖!”
蘇九看著李大娘在臺下抹眼淚,看著張木匠粗短的手指蘸著水在案几上寫歪斜的字。
這些粗糙的、卑微的、被官府視為草芥的人,此刻都在一筆一劃地觸控著那個能保命的“飯”字。
掌聲響起時,像是一場遲來的暴雨。
王知縣緩緩起身,官靴踩在木臺上,步履虛浮。
他那番“教化大義”的場詞,被沸騰的人聲淹沒。
他最後揮了揮袖子,判詞簡短:“查無實據,撤案。”
是夜。
蘇九推開巷口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淡金色光幕在識海深處悄然綻開,不帶溫度,卻讓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危機化解成功!綜合評級:A-。】
【獎勵一:技能‘文字幻境’。】
【獎勵二:特殊物品‘神筆’小白。】
“嘎——”
一聲淒厲且笨拙的鵝叫劃破夜色。
蘇九順著聲音繞到後院,藉著清冷的月光,他看見一隻羽毛灰撲撲的小鵝正跟一隻打翻的墨碟較勁。
小鵝的蹼爪踩在墨汁裡,每走一步都帶起“啪嗒”的水漬聲。
它似乎被腳下黏糊糊的觸感嚇到了,拼命扇動那對還沒長齊毛的翅膀,結果在廢紙上留下一串雜亂無章的黑點。
蘇九蹲下身,指尖觸到灰鵝頭頂柔軟的絨毛。
灰鵝像是找到了靠山,用細扁的嘴殼輕輕啄了啄他的指縫。
“小白?”蘇九輕笑一聲,指尖沾上一抹涼意,“看來咱們這碗江湖飯,往後得加道菜了。”
數日後,“江湖一碗笑”的木匾被紅綢半遮著掛起。
秋後的夕陽將門頭照得金燦燦,蘇九站在石階下,小白正不耐煩地啄著他的布鞋邊緣。
他低聲念著匾上的字,那些字在漸深的暮色裡彷彿有了呼吸,隨著晚風的涼意,靜靜等待著三日後的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