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認知讓蘇九後頸的汗毛又立起來了。
他甩甩手，指尖殘留的那點黑灰在昏暗光線下幾乎看不見，卻彷彿帶著灼人的溫度。
那不僅僅是指尖的觸感，更像是某種危險的烙印，正隔著時空向他們示警。
“此地不宜久留。”冷麵燕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冷硬如鐵，打斷了蘇九的思緒。
她身影在前，幾乎融進了甬道的陰影裡，只有衣料摩擦石壁的窸窣聲和她刻意放輕卻依舊穩健的腳步，指引著方向。
“走。”
蘇九收斂心神，把那點後怕和紛亂的思緒強行壓下去，跟上。
兩人沿著狹窄溼滑的甬道向下疾行。
腳下是常年不見天日而滋生的厚厚苔蘚，踩上去軟膩膩的，帶著一股子腐殖質和冰冷水汽混合的怪味，稍不留神就會打滑。
空氣裡浮動著灰塵顆粒，被他們帶起的微弱氣流攪動，在僅有的一點從上方殘餘透下的、以及蘇九從系統倉庫裡翻出來應急用的微弱熒石光照中，如同淡薄的煙霧。
除了兩人的呼吸和腳步聲，再無其他。
後方那地窖中的動靜——濃煙、閃光、以及可能隨之而來的怒吼與追蹤——被厚重的石壁和曲折的甬道隔絕得乾乾淨淨。
寂靜重新籠罩下來，反而讓這黑暗顯得更加深沉壓抑，只有偶爾滴落的水珠聲，“嗒…嗒…”，敲打在石面上，空曠而悠遠。
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甬道開始平緩，空氣似乎也稍微清新了些，流動感更強。
冷麵燕在一處相對乾燥、石壁凸出形成的一個小凹陷旁停下。
這裡沒有苔蘚，地面是夯實的泥土和碎石。
“暫歇。”她低聲道，側耳傾聽片刻，確認後方確實無追兵躡來的跡象。
蘇九鬆了口氣，背靠著冰涼粗糙的石壁，感覺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點。
他摸出那點可憐的熒石，幽幽的綠光只能照亮方圓幾步。
就在這微弱的光線下，冷麵燕腳下似乎踢到了什麼，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她頓住，俯身，從腳邊的碎石泥土裡，摸出一個巴掌大小、扁平的物件。
藉著熒光一看，是一個銅盒。
樣式古樸，表面覆蓋著厚厚的銅綠和鏽蝕，幾乎與石頭融為一體，難怪之前沒發現。
盒子不大，但入手沉甸甸的。
最引人注目的是盒蓋中央，雖然鏽跡斑斑，卻依然能清晰辨認出一個精巧的浮雕紋樣——半隻展翅的飛鳥，線條流暢優雅。
青鳥司的標誌！
蘇九眼睛一亮，湊近了些。
銅盒的搭扣早已鏽死，冷麵燕運指如刀，指尖內力凝聚，在鏽蝕最嚴重處輕輕一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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