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縫下方，隱約有更明亮的光線透出，而且……似乎有熱氣？
一股混雜著水汽和更濃郁甜香的暖流，絲絲縷縷地從門縫裡滲出來。
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回頭瞥了一眼。
石室裡，那三個漢子正合力將一個特別沉重的木箱往石階下抬，嘿咻嘿咻的號子聲掩蓋了其他細微動靜。
機會稍縱即逝。
蘇九不再猶豫，身體壓低，手腳並用，如同壁虎般，迅速而無聲地爬上那寬闊的石階。
石階表面光滑冰冷，被踩踏得很舊，他幾乎將整個身體貼在石面上，一級一級向上挪動。
終於來到那扇包鐵皮的木門前。
門很厚實，隔音應該不錯，但門縫並不嚴密。
蘇九將臉頰貼近門縫，單眼湊了上去。
門縫視野狹窄，但足以看清隔壁房間的大部分景象。
那是一個比下面石室更寬敞、更規整的房間，顯然是經過了刻意的修整。
地面鋪著石板，牆壁刷了白灰，但依舊難掩地底特有的潮溼。
房間中央，並排放著三口半人高的、底寬口小的黑鐵大鍋，鍋底燒著炭火，火光將牆壁映照得明暗不定。
鍋裡是粘稠的、冒著細小氣泡的深褐色漿汁，熱氣蒸騰，那股甜膩中帶著辛辣的奇異香氣幾乎要穿透門板撲面而來。
兩個穿著粗布衣裳、挽著袖子的中年婦人，正用長長的木棍在鍋裡費力地攪拌，她們的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臉色被熱氣燻得發紅，神情麻木。
而在房間另一側，靠牆放著一張寬大的木案。
一個年輕些、梳著婦人髮髻的女子，正背對著門口，微微佝僂著身子，在案上忙碌。
她面前擺著幾個大小不一的瓷碗，其中一個碗裡，盛放著少許閃著點點銀白色微光的粉末——那光澤，那質地，蘇九絕不會認錯！
正是他之前在那串糖葫蘆的原料裡發現的，那個讓他渾身僵硬的異常晶體研磨成的粉末！
女子（小翠花）的動作極其謹慎，她用一把小小的銀勺，從碗裡舀出一點點粉末，手腕懸空，極其緩慢、均勻地撒入旁邊另一個盛滿粘稠膏狀物的陶盆裡。
一邊撒，一邊用另一根細竹籤快速而輕柔地攪拌，力求均勻。
她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工作中，對周圍的嘈雜渾然不覺。
這就是“命格香料”配製的最後一道工序？
往熬好的香料膏裡摻入那種邪門的晶體粉末？
蘇九看得入神，幾乎忘了身在何處。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那點銀白色微光，腦子裡飛快轉動，將糖葫蘆、瘋癲孩童、異常晶體、香料作坊、迷魂草、蘇府……這些碎片瘋狂拼湊。
就在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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