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目標已察覺宿主存在。】
蘇九捏著粗陶碗的手指微微收緊，冰涼的觸感透過皮膚傳來，卻壓不住心底那股被毒蛇盯上的黏膩寒意。
察覺到了？
就在那四目相對的一瞬？
他緩緩放下茶碗，碗底磕在木桌上，發出一聲輕微的“嗒”響。
斗笠的陰影遮住了他大半張臉，也遮住了他眼中瞬間翻湧又迅速壓下的驚濤駭浪。
他強迫自己像普通茶客一樣，慢悠悠地摸出幾個銅板壓在碗邊，這才不緊不慢地起身，融入客棧斜對面街巷漸濃的暮色裡，沒有回頭。
但腦海中，淡金色的光幕仍幽幽懸浮著，那一行“平靜，隱含審視”的字樣，像根冰冷的針，紮在他思緒的軟肉上。
平靜？審視？
一個頂著他名頭、模仿他筆跡、甚至可能擁有相似系統的“複製者”，在發現正主找上門後，第一反應不是警惕、憤怒或立刻採取行動，而是“平靜”地“審視”？
這比暴怒或恐慌更讓蘇九心裡發毛。
這說明對方要麼有恃無恐，要麼……早已料到這一刻，甚至，樂見其成。
不管哪種，臨江城這趟渾水，比他預想的還要深。
他沿著街邊陰影走了一段，確認身後沒有尾巴，才拐進另一條更僻靜的小巷，找了家比“悅來客棧”更不起眼、招牌都有些褪色的“順福客棧”住下。
房間狹小，窗外就是隔壁酒樓的後巷，油煙味和泔水味隱約可聞。
蘇九卻覺得這味道讓他踏實些，太乾淨的環境，反而讓他這習慣了市井泥濘的人渾身不自在。
他沒急著睡，而是盤腿坐在硬板床上，就著油燈昏黃的光，仔細覆盤剛才那一瞥。
複製者的步態、表情、甚至那抹似笑非笑的挑釁，都像是對著鏡子練習過千百遍的“蘇九”。
但總有哪裡不對。
那股子倨傲，是浮在臉上的，像一層不太服帖的粉，底子還是……蘇九自己也說不清，或許是某種更深沉的、模仿不來的核心。
就像臨摹名家字帖，形似容易，神韻卻最難捕捉。
“系統，”他在心裡默唸，“‘命格共鳴’能再細化點嗎？除了情緒，還能感應點別的不？比如……他身上有沒有你這種‘系統’的味道？”
【‘命格共鳴（初級）’功能僅支援基礎生命體徵及強烈情緒波動感應。】光幕回應，【更深層次資訊解析，需宿主等級提升或解鎖特定情報模組。
當前等級：3。】
“嘖，果然是個初級版。”蘇九撇嘴，“那他剛才那一下‘審視’，算強烈情緒波動嗎？”
【算。
‘審視’屬於高度專注、帶有評估目的的心理活動，可引發相應情緒能量場變化。】
“所以，他就是在評估我。”蘇九摸了摸下巴，胡茬有些扎手，“評估我這個‘正主’有幾斤幾兩，配不配做他的對手……或者說，配不配做他的‘模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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