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破鑼嗓子在門外炸響，夾雜著兵刃出鞘的摩擦聲。
蘇九眼皮狂跳，哪裡敢回頭細看，幾乎是半拖半架著複製者，一頭扎進了那堆散發著濃重黴味和刺鼻靛藍氣味的廢棄染布山裡。
眼前瞬間一片昏暗，只有高處屋頂破洞漏下幾縷慘淡的光柱，照亮無數飛舞的塵埃。
腳下是堆積如山、糾纏不清的軟爛布匹，深一腳淺一腳，稍不留神就會被絆倒。
複製者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喘息，重量大半都壓在蘇九身上，兩人走得踉踉蹌蹌。
“往哪……往哪走？”複製者氣若游絲地問。
“往有‘路’的地方走。”蘇九牙縫裡擠出聲音，目光死死盯著布堆深處某個方向。
系統之前提到過的“舊排汙口”，應該就在那邊。
他依稀記得，這間染坊前身是個更大的工坊，後來荒廢改建，留下些不起眼的排水暗溝。
身後的喧譁聲更近了，甚至有人開始粗暴地扒拉染坊門口那堆雜物。
“媽的，快點！”蘇九心裡罵娘，手上用力，幾乎是把複製者拎起來往前拖。
又掙扎著挪了十幾步，腳下忽然一空，踩到了邊緣！
他低頭，藉著從布縫裡漏進來的微光，看到腳下是地面，而前方，貼著牆根，有一個黑乎乎的、約莫兩人寬的洞口，邊緣是粗糙的磚石，一股更加潮溼陰冷、混合著鐵鏽和腐爛物的氣味撲面而來。
就是這裡！
蘇九毫不猶豫，先把複製者往洞口裡一塞，聽著裡面傳來一聲悶哼和物體滾落的聲響，然後自己也手腳並用地爬了進去。
洞不深，帶著點向下的坡度，裡面鋪著些爛草和碎磚，腳下打滑。
他剛在黑暗中摸到複製者的胳膊，就聽見外面染坊裡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呼喝。
“人呢？！”
“頭兒！頭兒！”
“這邊！布堆裡有痕跡！”
蘇九屏住呼吸，和複製者緊緊貼在冰冷的洞壁上。
追兵顯然衝進了布堆區域，但面對這堆龐大雜亂、散發著刺鼻氣味的“障礙物”，一時似乎有些猶豫。
有人試圖用刀劍撥開外圍的布料。
就在他們注意力被吸引過去的瞬間，蘇九拽了複製者一把，兩人順著那緩坡，像兩條泥鰍，悄無聲息地向下滑去。
坡道盡頭連線著一條更狹窄的、僅容一人彎腰透過的磚砌通道，地下汙水的腥臭更加明顯。
他們不敢停留，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黑暗中摸索前行。
複製者完全是靠蘇九拖著，意識似乎又有些模糊。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隱約傳來一絲微光，還有流動的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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