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映入眼簾的不是少女的閨房,而是一座巨大的培養皿。
培養皿中,一個小女孩兒正蜷縮著身體,看樣貌,竟與伽琉莎有七八分相似。
吳曜一眼就認出了這是什麼。
切片實驗!
理質之塔的這場著名實驗,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還和伽琉莎扯上了關係?
等等,克因勞爾在之前的對話中也提到了理質之塔……
原來如此,這位最高審判官背地裡竟然還和理質之塔有勾連。
有能力進行切片實驗的學者屈指可數,這個時間點,恰好是理質之塔剛剛爆發內戰的時候——是瑟琉斯?這位大學者失蹤後竟然來到了大審判庭,看樣子,還和克因勞爾達成了某種合作關係。
如果時間允許,吳曜倒是想再見見這位大學者,探討一下切片實驗中的變數問題,比如為什麼會切出某個似人東西。
“很驚訝嗎,智者先生?”
伽琉莎從角落裡走出來。
“以您的智慧,如果聽說過那場實驗,想必己經猜出來了。不過,有一點您可能會弄錯。”
她撫摸著培養皿的表面,眼中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哀傷。
“這裡面的可不是切片,而是……”
“我。”
“原本的那個我。”
“現在站在您面前的,才是那個被製造出來的切片。”
“如您所見,她己經死了,死很久了,是理質之塔的人殺了她。”
“雖然這其實也沒什麼,畢竟她那麼天真,有時候甚至會顯得很愚蠢,可既然如此,又為什麼要把這些灌輸給我?為什麼要讓我知道我只是一個被製造出來的切片?”
“您能理解嗎?我的記憶,是假的,我的情感,是假的,我所擁有的一切,都是假的!我在這個世上什麼都沒有……我只有她啊!他們憑什麼,憑什麼殺了她!”
“他明明什麼都知道,卻眼睜睜看著,放任她去死,就因為她天真,就因為她愚蠢!現在,他又試圖用這份虛假的親情來拴住我這個切片,是不是,很可笑?”
伽琉莎面目猙獰。
“他們該死!他們全都該死!”
一通發洩過後,伽琉莎失去了力氣,癱軟在地上。
此時的她就如同一個對世界失去希望的破碎少女,蒼白、無助,但凡有人願意給予她一點安慰,就能成為她內心深處那道不可磨滅的光。
而吳曜卻只是靜靜地看著,一言不發。
同樣的話,他不想再說第二遍。
見吳曜遲遲沒有反應,伽琉莎撇了撇嘴,從地上爬起來,整理好衣裙,又恢復了那種表面溫順實則內裡近乎冷酷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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