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
急促如驟雨的馬蹄聲，再次踏碎了這片曠野的死寂。
慕容衝率領五千禁衛軍，卷著一路風塵，終於趕到。
然而，眼前的一幕，讓他如遭雷擊。
沒有想象中的激烈戰況，沒有敵軍的屍骸遍野。
只有三萬京畿大營的鐵騎，如同一群被抽走了脊樑骨的野狗，陣型散亂，士氣全無，在曠野上茫然地遊蕩。
中軍帥旗歪倒在地，被無數馬蹄踐踏得不成樣子。
帥旗旁，一具無頭屍身趴在血泊中，身上的重鎧依然醒目。
那是王恢。
“怎麼......可能？！”
慕容衝身形劇烈一晃，險些從馬背上栽下。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老臉，肌肉扭曲，一雙虎目赤紅如血，發出的聲音不似人言，倒像是受傷野獸的瀕死咆哮。
三萬鐵騎！
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三萬京畿大營！
竟然，連攔住秦羽片刻都做不到？
甚至......被反殺了主將？！
一旁的柳登，那張陰鷙的臉早已沒了血色，只剩下鐵青。他看著滿地的殘破兵刃與甲冑，看著那些失魂落魄的潰兵，心沉到了谷底。
他本以為，三萬大軍佈下天羅地網，秦羽縱有三頭六臂，也插翅難飛。
誰曾想，這天羅地網，竟被撕了個粉碎！
“那小子......竟早已在京畿之外，埋伏了接應的大軍？”柳登的聲音嘶啞乾澀，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此子，分明是在來帝都之前，就已經留好了後手！
慕容衝沒有回答。
他死死盯著通往荒州的方向，那裡的地平線空空如也，只有幾縷殘存的煙塵。
胸腔劇烈起伏，彷彿有一座火山即將噴發。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像是破舊的風箱。
該死！
他算計到了一切，甚至動用了京畿大營這枚輕易不能動的棋子，卻依舊......棋差一著！
“噗——”
一股極致的憤怒與屈辱衝上頭頂，慕容衝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滾燙的血珠濺射在他身前的金色胸甲上，宛如一朵朵妖豔的死亡之花。
秦羽此去，是真正的龍歸大海，虎入深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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