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清歌破了音的喊聲，從城頭方向撕開亂聲。
戚澈然還是回了頭。
城牆在震。
火光從垛口後捲起來，秦軍的黑甲像潮水一樣壓到內城下。無數刀鋒撞在一起，晨霧被血氣攪得發紅。
他踩著染血的石階登上城頭。
破甲女衛靠在牆垛邊喘息，老嫗攥著一把缺口菜刀，旁邊的少年抱緊長矛，指節抖得發白。
退路斷了。
城下，黑甲秦軍正往內城壓來。
攻城槌一次次撞上城門。
咚。
咚。
咚。
每一下，都砸得牆磚簌簌掉灰。
戚澈然握緊手裡的舊劍。
他自幼學的是琴棋書畫，劍術只夠在宴上助興。可戚家世代掌兵，陣形變換，他看得懂。
秦軍換陣時，西南角會空出半息。
半息，已經夠死人換一口氣。
“西南角牆體裂了，別死守正門。”
他快步走到女衛頭領身側。
“放她們進窄巷。”
“弓手上屋頂，先截後軍。”
女衛頭領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張本該養在深宅錦繡裡的臉，此刻沾著灰與血，站在屍堆旁談守城。明明握劍的手還在發抖，眼神卻冷得像雪。
她喉間滾了一下，終究什麼都沒問，只提刀轉身。
“照公子說的做！”
可雲城還是撐不住了。
破曉時，內城門轟然碎裂。
黑甲秦軍化作決堤洪水湧入城中，刀光劈開晨霧。黑金龍旗在血霧裡升起，沉重旗面連風都扯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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