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2章 狂懟宋江湧金門外，晨霧還沒散盡。
兩艘船在水中央停住，篙子插進河泥裡，船身輕輕晃了兩晃便穩住了。
方天定站在船頭，石寶和鄧元覺一左一右。
對面船上，宋江拱了拱手，面上帶著三分笑，聲音隔著水面傳過來，不緊不慢。
“小可宋江，久聞小方將軍威名。今日奉大宋天子聖命，揮師南下，才得以與將軍相見。”
方天定沒接他的話。
“宋將軍，如今我是大明的太子，你該稱呼我一聲太子殿下千歲才是。”
宋江的笑在臉上僵了一瞬，隨即又化開了，嘴角牽得有些勉強：“你父親的皇帝是自封的，你這個太子，名不正言不順。”
“哦。”方天定點了點頭，忽然笑了，“那我問你，趙匡胤的黃袍，是天上掉下來的？”
宋江臉色一滯。
方天定沒給他喘息的機會，聲音陡然提了半截：“陳橋兵變，黃袍加身，他趙匡胤能自封皇帝，我父皇為何就不能！這趙家的江山，不也是趙匡胤從大周孤兒寡母手裡搶來的？名正言順？趙家配提這四個字嗎？”
水面上的霧氣被這一嗓子震得似乎都散開了些。
艙簾後頭，方臘的手指在膝上重重一叩。
宋江沉默了。
他身後燕青微微皺眉，李逵雙拳攥了又松，鬆了又攥。
足足過了兩息，宋江才換了副緩和的口氣，像是把方才那番話硬生生嚥了下去：“奪江山，要看天命。看實力。如今數十萬天兵壓境，江南彈丸之地，結局你心裡清楚。何必讓麾下萬千將士白白送命？若歸順朝廷，朝廷必赦你部下，給你一條生路。”
“歸順朝廷？”方天定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譏誚，“做趙家的狗，便是好歸宿了？”
宋江面上肌肉一緊：“小方將軍此言差矣。你我兩方廝殺一月有餘，兩邊人馬死傷無數。我不忍再看弟兄們血染疆場，才敢冒朝廷怪罪，私下約你議和。還望將軍體諒我一片苦心。”
“苦心？”
方天定往前邁了半步，鞋尖抵到了船舷邊的木稜上，悠悠的道：“宋將軍，你說你有苦心，那我來問你——”
“蘇州城，是誰打下來的？”
宋江一愣。
“是你梁山的弟兄！”方天定手指朝北邊一指，“是用他們的命填下來的！是用數千具你們梁山兄弟的屍體換來的！可如今坐在蘇州城裡夜夜笙歌的，是誰？是你宋江嗎？是你的兄弟們嗎？都不是，是童貫手下的劉延慶！”
他頓了頓，目光越過宋江，直直看向他身後的燕青和李逵：“你那些戰死在蘇州城下的兄弟，要是泉下有知，看見自己用命換來的城池，讓別人坐在裡面喝酒聽曲——”
他收回目光，重新盯住宋江的眼睛：“他們死不瞑目啊！”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砸進水裡。
燕青的喉結動了一下。
李逵手背暴起青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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