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玠在側面哼了一聲，聲音粗重，像是從胸膛深處擠出來的：“公公，我等拚死護你突圍......”他沒說完，往地上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你倒好。”
吳璘從糧車後面直起身來，左臂的繃帶已經纏好了。他
看著張太監的背影，一言不發，手裡的刀慢慢垂下去，刀尖抵在地面上。
“放下武器！”張太監猛地轉過頭來，聲音陡然尖利起來，像指甲刮過瓷面，“你們放下武器！向大明太子殿下投降！這是軍令！”
吳玠的胸脯劇烈起伏了兩下。
“公公，”他開口了，聲調壓得很沉，“我等要投降，早就投了。要跑，也早就跑了。正是為了救你，才把自己困在這個地方。”
“不要再說了！”張太監打斷他，尖嗓子劈了，尾音往上挑著，“爾等都是大宋將士，就得服從軍令！”
他說完又轉向方天定，跪著的身體往前挪了挪，膝蓋在泥地裡搓出兩道淺痕：“太子殿下，咱家這就讓他們放下兵器，您快送咱家走吧......”
“我說了，”方天定低頭看著他，“他們放下兵器，被綁起來。然後你走。少一樣都不行。”
張太監的臉白了一瞬，隨即又轉成一種泛青的顏色。
他回頭衝著韓世忠。吳玠。吳璘三人喊起來，聲音比方才更尖，已經破了音：“放下！都給我放下！不然咱家回不去，咱家的乾爹童樞密不會放過你們！”
“當”的一聲，一把刀落在了地上。
吳玠猛地轉過頭去，瞪了一眼。
是吳璘。
吳璘的右臂垂著，刀已經脫了手，他看著吳玠，嘴唇動了動，沒出聲，又低下眼簾。
緊接著第二把刀落地。
然後是第三把。
吳玠咬著牙，腮幫的肌肉繃成一條稜線。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刀，刀刃上還沾著沒幹透的血：
“我西軍將士，只死於陣前，不死於囚籠！”
話音未落，吳玠將手中的腰刀一橫，就往自己脖子上抹。
“嘭！”
韓世忠一個箭步跨過去，一拳打在吳玠的手腕上。
刀脫手飛出去，在半空翻了兩圈，插進道面的泥地裡。
吳玠被這一拳打得踉了半步，韓世忠沒鬆手，抓住他腕子又往回帶了一把。
“要死也不死在這裡。”韓世忠低聲道。
吳玠喘了兩口粗氣，肩膀鬆下來，沒有再去撿刀。
十幾個明兵一擁上前，將韓世忠。吳玠。吳璘三人反綁了雙手，又去綁其他宋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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