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9章 方天定也有些懵武松的話一落，河灘上刮過一陣江風，把旗角吹得獵獵作響。
方天定沒有立刻答話。
他迎著武松的目光，那雙眼睛裡血絲還沒褪盡，腮幫的肌肉繃著，左手兩柄戒刀的刀尖微微下垂，血正順著刀脊一滴一滴地往下淌，砸進泥地裡，洇開一小團暗紅。
所有目光都聚在方天定身上。
魯智深站在武松側後半步，銅鈴似的眼睛半眯著，像是在等。
林沖。楊志。孫立。史進。穆弘也都看著方天定。
明軍這邊也不安靜。
鄧元覺的禪杖往地上頓了一下，粗聲道：“武二......”他話沒說完，被方天定抬手止住了。
方天定往前邁了一步，正要說話，就在這時，河灘東面傳來一陣沉悶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像一口大鼓在石板地上滾。
武松順著聲音偏了一下頭，目光又收回來，定在方天定臉上。
方天定順著那聲音望了一眼。
東面的官道盡頭，劉光世的騎兵正從兩翼展開，兩千匹戰馬排成雁行陣，馬蹄聲密集而勻稱。
騎兵身後約莫兩裡處，灰黑色的重甲方陣正在緩慢推進，甲片在日光下泛著暗沉沉的光，像一片鐵灰色的城牆在移動。
鄧元覺怒道：“直娘賊，還真跟上來。”
方天定收回目光，轉向武松：“武二哥，宋軍追上來了，你們先撤到船上去，等我殺敗了眼前的宋軍，再來回答你的問題，如何？”
武松沒有說話，只是把戒刀換了個握法。
武松道：“這說的什麼話！”
方天定道：“武二哥是非要現在在下就給你答覆嗎？”
“不不不，”武松一看方天定誤會了自己的意思，忙道：“在下的意思是要殺宋軍，我們一起上。”
方天定道：“我並不準備和這些宋軍硬拼。你看看騎兵後面的步兵，都是重甲，咱們沒有床子弩這樣的利器，和重甲步兵硬碰要吃虧。請魯師兄。武二哥和諸位好漢先退，我為諸位斷後，隨後便到。”
魯智深往前踏了半步，粗聲道：“方頭領，灑家等是來助你殺官軍的，豈有先退的道理？”
方天定道：“現在不是和官軍硬拼的時候，你們還有那麼多的兄弟受了重傷，現在最要緊的是安全撤回烏龍嶺，嶺上有各種草藥，先救兄弟們的性命要緊。”
魯智深一拍自己的禿頭，道：“灑家聽你的！”他朝身後的梁山殘兵一揮手：“後隊變前隊，往南撤，上船！”
林沖二話沒說，提著蛇矛，大步朝南面走去。
楊志。孫立。穆弘。史進跟在後頭。
武松仍然站在原地。
兩柄戒刀橫握在身前，刀尖對著東面宋軍的方向，他側過頭來看方天定，嘴唇動了動：“我等你。”
說完這三個字，他轉身跟上魯智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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