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著打。”方天定道：“傳我將令，擂鼓聚兵。”
戰鼓響了。
三短一長，又三短一長，在河灘上回蕩。
明軍騎兵開始收攏，從散開的隊形往中軍方向聚，馬蹄踏過泥地和水窪，濺起泥點。
鄧元覺和司行方分列兩翼，龐秋霞跟在方天定身後。
令旗一揮，明軍五千騎兵緩緩轉向南，隔著兩三百步，與宋軍的陣列相對。
就在這時，劉光世的陣中忽然響起一聲號角，聲調短促而尖銳。
方天定握緊了方天畫戟。
但劉光世的騎兵沒有動。
號角又響了一聲。
然後，方天定看見那些騎兵在勒馬轉韁。
兩千騎兵調過頭來，沒有加速，沒有衝鋒，只是不緊不慢地往東走。
八個重甲方陣也開始轉向。
最後面兩個方陣的甲兵正在解甲，鐵片相碰的叮噹聲隔著老遠都能聽見。
他們把甲冑堆到隨行的板車上，換了輕便的皮甲，步速比方才快了一截。
剩下的六個方陣保持原樣，甲片層疊，步伐整齊，跟在騎兵後面往東撤去。
方天定的目光跟著那列正在遠去的隊伍，從騎馬尾部的塵土看到步兵方陣的尾端，看了一陣，又看了一陣。
太陽已經偏西了，斜光把那些灰黑色的甲片照得一層層發亮，像一片正在退潮的海水。
沒有人說話。
鄧元覺催馬湊近半步，壓著嗓子道：“殿下，他們怎麼撤了？”
方天定沒有答話。
他把方天畫戟擱在鞍側，另一隻手輕輕攏了一下韁繩，雙眼仍然望著宋軍遠去的那條官道。
“他們怎......怎麼撤了？難道是想引誘我追擊，聚而殲之？如果劉光世真有這個想法，那他也太小看我方天定了吧！”
這是方天定穿越以來第一次處於懵的狀態。
自從穿越以來，不說料事如神，起碼整個大局的走向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可這一次宋軍的動作，他沒有想到，更沒有看懂。
司行方看著那兩個卸甲的宋軍方陣計程車兵，背起步人甲就跑，於是急切地問道：“殿下，追不追？”
“不追。”方天定說著，撥轉馬頭，“咱們的兄弟們也累了，就在這兒休息休息，等水軍兄弟載著梁山人馬撤走之後，咱們走浮橋過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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